迪拜通往阿联酋内陆的沙漠公路，深夜。
黑色越野车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在几乎没有其他车辆的柏油路上疾驰。车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陈清河紧抓着安全带，脸色苍白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车灯偶尔照亮的无尽沙丘。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信使只是沉默地开车，偶尔看一眼后视镜和架在仪表盘上的便携式反跟踪设备屏幕。
“我们……到底要去哪？”陈清河终于忍不住，声音干涩地问。
信使没有立刻回答，又开出一段距离，确认屏幕上没有异常信号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引擎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一个临时安全屋。在事情查清楚之前，我们不能按照原计划行动。”
“查清楚什么？”陈清河追问，“是那些书匣有问题？还是……我们被盯上了？”
信使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陈清河心头一寒。
“都有可能。验证算法不会无故失败，除非载体被污染，或者读取环境被做了手脚。仓库的环境是我们精心准备的，可能性不大。更大的可能是……”
信使顿了顿，继续说“有人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接触或污染了集装箱，或者在微雕信息里预先埋设了逻辑炸弹。至于被盯上，从我们离开酒店起，这就不是一个需要讨论的问题。”
陈清河感到一阵寒意：“那……老领导知道了吗？”
“系统已经自动上报异常。”信使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东望’站会评估情况，并给出新的指令。在那之前，我们的任务是隐匿，并确保‘钥匙’的安全。”
说着，信使特意强调了“钥匙”二字，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陈清河装着玉戒的口袋。
陈清河不再说话，心中的不安却如野草般疯长。自动上报？新的指令？这一切听起来都那么非人化，仿佛他们只是某个庞大机器上两个执行预设程序的齿轮。
而所谓的“钥匙”，自己这个活生生的人加上一枚戒指，也不过是这个程序里的一段生物代码。
陈清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这盘棋里，渺小得可怕，也脆弱得可怕。
然而，陈清河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后方数公里处，一架经过特殊伪装、飞行高度极低的小型无人机，正利用沙丘地形的掩护和先进的被动传感系统，远远地吊着他们的车尾。
无人机将信号中继到更后方一辆伪装成沙地探险车的移动指挥车上，赵瑞龙的人正默默记录着他们的行进轨迹。
汉东，湖畔别墅地下密室。黎援朝像一头真正的困兽，在布满电子屏幕的密室里烦躁地踱步。
屏幕上显示着“黑鳐”组织刚刚传回的、语焉不详的加密简报：
“迪拜目标验证程序意外中断，执行者携关键物紧急转移，目的地不明。原定金融节点（指阿尔卑斯传承银行）关联性暂未确认。疑似有第三方技术干扰迹象。”
“中断？转移？不明？”黎援朝一把抓起手边的一个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碎片四溅。
“废物！都是废物！信使这个废物！‘黑鳐’也是废物！花了老子那么多钱，就给我看这个？！”
他喘着粗气，眼中布满血丝。迪拜的变故打乱了他所有的算盘。他原本指望“黑鳐”能盯死信使，找到“种子”的确切位置，甚至有机会抢夺。现在却连人都跟丢了，银行那条线也模棱两可。
“袁定山……一定是袁定山搞的鬼！”黎援朝咬牙切齿，“老狐狸，你从一开始就没信过我！什么接班人，什么共享富贵，全都是骗局！
你就是把我当成了摆在明面上的靶子和捞钱的工具！现在出事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连最后一点翻本的希望都要掐灭！”
极度的愤怒和被背叛感淹没了他。自负如他，无法接受自己被如此彻底地利用和抛弃。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念头，开始在他心中滋长。
他走到主控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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