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坡炸开。
几个新兵本能地往掩体里缩，蹲在射击位上的老兵啐了一口：“慌个逑！听声儿就知道打不着咱！”
墨白直起身，从壕沟观察孔望出去。四平城墙的青砖轮廓在十月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罗刹军的外围阵地已全部肃清——那些用沙袋和圆木垒成的散兵坑，现在要么塌了，要么插着破虏军的三角小旗。
只有城门楼子方圆五里那片核心阵地，还能看见人影晃动。
“别急，慢慢的推进。”
墨白指着城墙东南角，“那儿的垛口昨儿让咱们的炮掀了三个。他们连夜用门板堵上了。
眼看要挺不住了。”
胡老六凑到另一个观察孔嘿嘿笑：“老范就和蒙匪玩吧，不用来了！小巴这个兔崽子近两年行情见涨，破虏军第一师，让他消停点吧！”
“人家那是打出来的，你不服个屁啊！”墨白踹了他一脚。
壕沟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郭镇猫着腰钻过来，粗布军装的后背湿了一片。
“老大，北坡第三轮演练完了。新兵阵亡率压到一成以下，就是冲锋节奏还乱，撤退时挤成一团。”
“不急，我们当初不也是这样！要多总结，多提点！”
“放心吧老大！”
郭镇蹲下身，点着根烟。“啥时拿下啊？”
墨白笑骂：“你们俩个犊子，咋那么护食呢？”
“罗刹鬼缺衣少食的，连树根都下锅了。”
郭镇用铅笔头点着图上标注：“城门楼上就剩三门野炮了，炮位还是固定的，打不了夹角。
两侧的三角堡守军不足，靠三挺马克沁撑着。
咱们要是同时打东门和西南角，他们火力都跟不上。”
墨白稀罕这块磨刀石，再榨一下最后价值。
“让新兵今晚再摸一次。不要强攻，就爬到铁丝网边上，扔两轮手榴弹就撤。”
他看了眼怀表，“明天攻吧，步炮协同配合好，一鼓作气拿下！”
“是！”
两人猫腰离开，墨白仍站在原地。
十月的风从北边刮过来，卷着枯草和火药味钻进壕沟。
脚下的泥土还是湿的。
再有一个月，这片土地就会冻得像铁一样硬。
十月二十七日，破晓前最暗的时辰。
四平城东三里的炮兵阵地突然亮起第一簇火光。
不是一门，是整整三十六门125毫米榴弹炮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的橘红焰舌在黎明前的黑暗里连成一道火墙，把蹲在掩体后的炮手们映得须发皆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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