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进去看看他的小工厂怎么样？”
“要不要我去预约一下？”菱心怕墨白找不到人。
墨白摇头，“找不到人就算了。”
刘子厚正在工厂忙乎呢，得知墨白到来，受宠若惊地迎了出来。
“参见大帅……”
“别整那没用的，咱这可不兴那套礼。”
墨白伸手拉住要下拜的刘子厚，笑说：“你是老板，我是大帅，只是工作不同，没有尊卑之分！”
刘子厚一拱手，胸口升起一团火。
自己何幸啊，到这来建厂？
关外何幸，有此英豪！
“大帅来有事？”
“路过，顺道进来看看。”墨白话锋一转，“有没有公务人员为难你？”
“没有，”刘子厚连连摆手，“园区曲主管为我们忙得脚打后脑勺，从来不要我们一粒米，一把面。”
“这是底限，没什么可夸的！”
墨白说的随意，心里却是高兴的。
“要夸的，要夸的！”
刘子厚行商多年，可从遇到这么好的官！
“刘老板，你这厂子办得不错。”
进到车间里，墨白看着那轰隆作响的钢磨将小麦变成雪白面粉，点头赞许。
“全赖大帅政策扶持和奉天银行的贷款！”
刘子厚激动地说，“扩建时缺钱，是曲主管帮忙联系了奉天银行贷款。
我这印染厂，用的也是奉天银行介绍的美国染料，成本比从其他洋行买低了两成！”
“就是要这样。”
墨白对听到消息，赶来的园区官员道，“我们要主动的，大胆的去扶持像刘老板这样的民营实业家。
他们脑子活，肯下本钱，能解决就业，还能活跃市场。
政策上，要一路放行。
企业缴纳的税款养活我们，就要为人家排忧解难。
奉天银行的信贷，也要优先支持这些实实在在办厂的人。”
“是，大帅！我们一定落实。”
园区的官员连忙记录。
出了源升庆，已是日头偏西。
墨白翻身上马，脊背绷成一道弧线。
回望那片被钢铁与火焰包裹的土地——厂房像沉默的巨兽伏地而眠。
烟囱吐出的白雾在暮色里织成一张绵密的网，他轻挥马鞭，暮色漫过眉骨，人马一同洇成剪影。
身后那片钢铁丛林仍在转动。
马铃叮叮当当的进了七星山。
如今这里彻底成了新兵基地，无数懵懵懂懂的泥腿子走进来，无数昂首挺胸的士兵走出去。
还有一部分不愿搬到城里的军属和几千扎下根的关里人住在这里。
山腰的老宅只留下几个仆妇照妇照看，墨白和菱心的到来让她们忙碌起来。
青砖院墙内，几株老松在黑夜里静静立着。
菱心先进屋点了灯，昏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
她利落地吩咐仆妇备热水，自己则去厨下看了看。
“老爷，先沐浴解解乏吧。”她引墨白走进净房。
一个大柏木浴桶冒着热气，旁边小几上摆着干净的中衣。
墨白脱下外衣，跨进浴桶，温热的水霎时包裹上来，他舒服地吁了口气。
一身的尘土浮出来。
菱心卷起袖子，拿着丝瓜瓤轻柔的替他搓背。
从肩颈到背脊，一点点将疲惫揉开。
这种时候，她不再是那个处理机密电文的机要秘书，只是一个细心照料他起居的侍女。
“水烫吗？”她轻声问。
“正好。”墨白闭上眼。只有哗啦的水声和彼此的呼吸声，“你也洗。”
“等你洗好的。”
“一起。”
菱心脸色微红，抿着嘴唇柔声道：“老爷，不吉利。”
“嘿嘿，本老爷怕过什么？”墨白抓着菱心的小手笑说：“徐秘书，要听令哟！”
雪白的身影浸入木桶中，水波漾起一朵朵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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