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爬!给我忍着!”
林小满的心揪了一下。她知道赵铁柱的腿疾——去年在码头扛一筐冻鱼时,跳板突然断了,他为了护着旁边的小孩,左腿被砸了一下,阴雨天总疼得直咧嘴。此刻看着他紧抿的嘴唇,林小满悄悄把重心往右脚挪了挪,用左脚尖轻轻碰了碰张岚的鞋跟,又往赵铁柱的方向偏了偏——她想让自己的影子能多挡一点阳光在他脚边,哪怕只有一点点。
站到第二十五分钟时,林小满的眼前开始发花。操场边的白杨树变成了晃动的绿影,刘教官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她想起海晏岛的清晨,爹总会在她站灶台前烤糕时说:“小满,稳住气,手别抖,面才能发得匀。”可现在她稳不住气了,胸口像塞了团湿海草,闷得喘不上来。
“报告教官!林小满脸色不对!”是赵梅的声音,带着点陕北口音的急。林小满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胳膊被人架住了,一边是赵梅,一边是张岚。她想挣开,却说不出话,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响。被扶到树荫下时,她腿一软就坐倒在地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树干,才觉得眼前的白杨树不晃了。
“快喝点水。”张岚拧开自己的军用水壶,把壶嘴递到她嘴边。凉丝丝的水滑过喉咙,带着点淡淡的苦味——是赵梅放的金银花,说能解暑。
“谢谢……”林小满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没事,就是有点晕。”“还说没事,嘴唇都白了。”赵梅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她额头的汗,“你呀,就是太实诚,教官说不许动,你就连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
林小满笑了笑,眼角的余光瞥见赵铁柱还站在队伍里,只是左脚悄悄往前伸了半寸,大概是抽筋缓解了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脚边,有一小片是自己刚才挪过去的影子——原来,有时候不需要说话,影子也能递去一句“撑住”。
午饭的哨声响起时,队伍像被抽了筋的面条,瞬间垮了下来。林小满跟着人流往食堂走,感觉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关节“咯吱”响,像海晏岛那扇没上油的仓库门。
食堂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水、米香和肥皂的味道。长条桌上摆着大盆的玉米糊糊、馒头和咸菜,蒸汽腾腾地往上冒,在屋顶凝成水珠,又“吧嗒”滴落在地上。林小满刚端起碗,就看见赵铁柱端着两个馒头朝她们这边走过来,军帽歪在头上,额角还有块没擦干的汗渍。
“给。”他把一个馒头塞到林小满手里,声音有点含糊,“刚从蒸笼里抢的,还热乎。”馒头烫得能焐手,上面还留着他的指印,像朵没开的花。
“你自己吃吧,我有。”林小满想把馒头推回去,却被他按住了手。他的掌心粗糙得像砂纸,带着老茧,是常年扛货、握船桨磨出来的。
“我还有一个。”赵铁柱指了指自己碗里的馒头,又往林小满碗里舀了勺咸菜,“多吃点,下午练匍匐前进,费力气。”说完,他转身就走,军绿色的背影在人群里一晃,就钻进了男生堆里。
林小满看着手里的热馒头,突然想起海晏岛的冬天。那时码头的风特别大,爹总会把刚出锅的海菜饼揣在怀里,跑回家时饼还是热的,爹的胸口却被烫出个印子。她咬了口馒头,暄软的面香里,竟吃出了点海菜饼的暖。
“哎,你们看那边。”张岚用筷子指了指食堂角落。林小满抬头望去,只见王丽正跟在刘教官身后,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反戴的军帽上镀了层金边——早上被罚跑五圈后,她竟主动去找教官请教怎么整理军容,现在正听得认真,手指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
“王丽这股劲儿,倒像我奶奶说的‘倔驴’。”赵梅喝了口糊糊,嘴角沾了点黄色的米渣,“我老家的驴,认定要拉磨,就不会歇脚。”
正说着,王丽端着碗走过来,军帽戴得端端正正,帽檐下的脸红扑扑的:“刘教官说,下午教匍匐前进,让我当示范呢!”她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摊,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军帽和武装带,旁边写着“风纪扣要系紧,帽檐朝前,武装带左压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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