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年味儿浓得化不开了。
街上家家户户都在忙活。蒸豆包的、炸丸子的、炖酸菜的，香气混在一起，飘得满街都是。小孩儿们早早放了寒假，在雪地里疯跑，摔跤，打雪仗，小脸冻得通红，笑声脆得像冰碴子。
清瑾堂也张罗着过年。
林雪从家里拿来红纸，裁成长条，用毛笔写了春联。上联“清心常驻福禄地”，下联“瑾玉永辉平安堂”，横批“仙缘长存”。字不算多好，但一笔一划很认真，透着喜庆劲儿。
白瑾看了，微微点头：“写得不错。”
林雪脸红红地笑：“跟我爸学的，他以前是厂里的宣传干事。”
王清阳踩着凳子贴春联，浆糊是林雪用白面熬的，黏糊糊的，刷在门框上，再把春联贴上去，用手掌捋平。阳光照在红纸上，明晃晃的，把门口那一片雪地都映红了。
贴完春联，又挂灯笼。灯笼是崔爷送来的，竹骨纸面，上头画着松鹤延年，里头能放蜡烛，也能安灯泡。王清阳选了灯泡，安全，接上电，一按开关，暖黄的光透出来，在暮色里像两团小小的太阳。
“真好看。”林雪仰头看着。
白瑾站在她身边，也看着灯笼，眼神有些恍惚。她活得太久，见过太多朝代更迭，太多人家兴衰，可这种寻常人家的年节热闹，对她来说，依然新鲜。
“白瑾姐，”林雪忽然问，“你们仙家……过年吗？”
白瑾回过神，想了想，说：“也过，但和人间不一样。我们过的是‘岁首’，祭天地，拜祖灵，求风调雨顺，山野安宁。”
“那……热闹吗？”
“不热闹。”白瑾摇头，“很肃穆。但……有意义。”
王清阳从凳子上下来，拍拍手上的灰：“行了，外头收拾完了，该收拾里头了。”
里头，指的是堂单。
出马仙堂口，年关前都要“扫堂”——不是打扫卫生，是清理堂口的气场，送走来年不该留的“缘”，迎接该来的“份”。这是老规矩，马虎不得。
白瑾早就准备好了东西：新堂单一张——还是黄表纸，朱砂字，但比原来那张更大，更厚实；三牲供品——鸡、鱼、肉，都是熟的，摆在红漆木盘里；新鲜水果五样——苹果、橘子、香蕉、葡萄、柿子，取“五福”之意；还有新香炉、新烛台、新净水杯。
“时辰定在明天上午，巳时三刻。”白瑾说，“那时阳气最盛，适合清堂。”
“要请崔爷和黄爷吗？”王清阳问。
“要。”白瑾点头，“扫堂是大事，得有老辈人坐镇。”
当晚，崔爷和黄占山就来了。两人也都换了干净衣裳，崔爷是深灰色的中山装，黄占山是藏蓝色的棉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精神头十足。
“这扫堂啊，讲究可多了。”崔爷坐在堂屋里，抽着烟袋锅，慢悠悠地说，“一清冤亲债主，二清邪祟外道，三清心魔杂念。清了这三样，堂口才能干干净净，来年顺顺当当。”
黄占山补充：“还得请掌堂教主降法旨，定下来年堂口的‘规矩’——哪些事能接，哪些事不能接，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这叫‘立年规’。”
王清阳认真听着，记在心里。
白瑾在里屋准备法器。除了常用的符纸朱砂，她还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铃，铃身刻着云纹，铃舌是玉的，轻轻一摇，声音清脆悠远，不像凡物。
“这是‘清心铃’。”白瑾解释，“扫堂时摇动，能涤荡杂念，安定心神。”
林雪好奇地摸摸铃身，冰凉：“白瑾姐，你法宝真多。”
白瑾笑了笑，没说话。
有些东西，不是“法宝”，是岁月的积累，是生命的沉淀。但这些，没必要说。
腊月二十八，上午。
巳时三刻，阳光正好。
净室里，供桌重新布置过。新堂单挂在正中，用红绸扎着，还没展开。三牲供品摆在前，水果在后，香炉居中，左右烛台，净水杯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