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简水乡的秋庙会,年年都是珠三角一带的盛事。青石板路被游人的鞋底磨得发亮,乌篷船在河道里咿呀晃荡,叫卖姜撞奶、双皮奶的吆喝声,混着糖画儿的甜香,飘满了整个古村落。
潘少乾是城里建材商行的老板,开着辆黑色SUV,带着两个伙计来逛庙会。他这人嗜甜,庙会里的伦教糕、马蹄糕、煎堆仔,逮着什么吃什么,加上连日应酬,烟酒不离口,早就闹起了便秘。连着三天没解大手,肚子胀得像扣了口小铁锅,坐立难安。
水乡的茶水是出了名的清冽,潘少乾想着茶能润肠,便逮着机会就灌,从早到晚,肚子里咣当咣当全是茶水响。当晚他没回城里,借宿在村里一家老银号改的民宿里。那银号院子里种着棵老榕树,屋檐下还挂着光绪年间的牌匾,古色古香。
谁知后半夜,四更天的梆子刚敲过,潘少乾就被一阵钻心的腹绞痛惊醒。他跌跌撞撞冲进茅房,先是干结的粪块堵得难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排出来,紧跟着就是稀水样的泻肚,哗啦啦一阵,肚子里的绞痛倒是轻了些。他以为是吃坏了肚子,歇了片刻刚躺回床上,那股子坠胀感又涌了上来,这一夜,来来回回跑了三四趟茅房,到最后腿都软了,浑身冷汗直冒,连裹着的棉被都沁湿了一大片。
天刚蒙蒙亮,潘少乾哪里还敢耽搁,让伙计开车,一路颠簸赶回城里,直奔老城区的岐仁堂。
岐仁堂的招牌是块黑底金字的老匾,据说传了三代人。堂主岐大夫,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清朗,手里总攥着本泛黄的《伤寒论》,说话温声细气,可治起病来,却是出了名的胆大心细。
潘少乾被伙计扶进诊室时,脸色蜡黄,嘴唇泛白,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岐大夫……救我……”他瘫在椅子上,捂着肚子直哼哼,“昨晚泻了三四次,先干后稀,泻完能舒坦点,可这肚子,现在还隐隐发沉。”
岐大夫放下手里的医书,伸手搭在他的腕脉上。指尖触到的脉象,沉迟而弱,像条快冻僵的小蛇,在脉管里勉强蠕动。他又撩开潘少乾的眼皮看了看,眼白微微发青,再看舌苔,白腻而滑,舌边还泛着齿痕。
“你这几日是不是贪饮了浓茶?”岐大夫问道。
潘少乾点点头,苦着脸道:“可不是嘛,三天没解大手,想着喝茶能润润,谁知道喝出这毛病。”
岐大夫微微颔首,沉吟道:“《灵枢·五乱》有言,‘清气在阴,浊气在阳,营气顺脉,卫气逆行,清浊相干,乱于肠胃,则为霍乱’。你本就脾肾阳虚,运化无力,才会便秘。浓茶性寒,最伤脾阳,你猛灌下去,寒邪直中脾胃,清浊升降失常,这才上吐下泻——这是霍乱之症,不过还在轻症阶段。”
他提笔蘸墨,在处方笺上刷刷写下:真武汤去芍药,加干姜三钱。
“真武汤温阳利水,去芍药之酸敛,加干姜温中散寒,先把你脾胃里的寒邪逼出去,应该就能见效。”岐大夫把药方递过去,叮嘱道,“回去即刻煎服,一剂分两次喝,喝了盖被发汗,千万别再沾生冷。”
潘少乾的伙计赶紧接过药方,火急火燎抓药去了。
可谁知道,药喝下去没多久,潘少乾的腹泻没见好,反而肚子里绞痛加剧,疼得他在床上打滚,冷汗把衣裳浸透了一层又一层。
这下潘家彻底慌了神。潘少乾在城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家里的亲戚朋友里,不少是懂医的,或是认识医界人士。消息一传出去,潘家客厅里,很快就坐满了人。有城里中医院的老大夫,有开私人诊所的郎中,还有几个跟着凑热闹的药商,一时间,满屋都是议论声。
下午时分,岐大夫接到消息,赶紧往潘家赶。刚踏进客厅,就被一股压抑的气氛裹住了。几个老中医见了他,脸色都不太好看,眼神里带着几分质疑,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一位和岐大夫相熟的老中医王伯,赶紧把他拉到院子的角落里,压低声音道:“小岐啊,你可闯祸了!潘老板喝了你的药,腹泻没止住,反倒疼得死去活来,现在人都快虚脱了。你年轻,经验少,这病看着凶险,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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