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莺很有职业道德，她只亲对方的嘴唇，没有深入。
但这对没有接吻经历的越书鸿来说，完完全全就是一场小型的溺水，他连换气都不会，耳朵脖子被憋得通红。
呼吸交错的缝隙全是黎莺的味道，仿佛一场无声的风暴将他卷回八年前的那个炎热潮湿的夏日，那一场绮丽模糊的梦。
对方是黎莺，是那个能勾起他的欲望、能承载他幻想的黎莺。
越书鸿感觉自己的整个肉身仿佛成了一座被敲响的钟，震颤从深处扩散，连指尖都听得到那无声的回音。
起初触碰的那一刻，越书鸿有一瞬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忘记了这是在拍戏。
他看见她睫毛的影子，浓浓地覆在眼睑下，像两排静默的小楷。
等到反应过来后，他立马闭着眼承接这个吻，眼前却不是黑，是一片晕晕的红的、金的碎光，像烟花一样乱纷纷地窜。
越书鸿被压在沙发上，一只手不自觉抚上黎莺的背，将她往怀中搂。
暧昧的水渍声响起，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得一脸姨母笑。
黎莺还在饰演赵听澜。
亲着亲着，睡意上来了，胳膊一松，就这么趴在对方的胸口上睡了过去。
越书鸿还保持刚才的姿势，嘴巴微微张开呼吸空气，嘴唇上的那一点湿意很快在空气里凉下去，成了唇上一小片紧绷的、说不清的荒芜。
几口呼吸后，越书鸿抬起手，手掌盖住了眼睛，遮住了绯红的耳根。
“咔——”
“行行行！很好很好，这条过！”
导演十分满意刚才二人的表现。
吻戏一次过是最好不过了，对于演员来说不用一次次越过亲密界限。
导演喊咔后，黎莺便从越书鸿的身上起来。
二人视线对上，越书鸿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也红彤彤的，像是意犹未尽一般。
他迷离地看着黎莺，看见她眼中闪着情意绵绵的光。
可他也看清了，那光后面一点是空的，像演完了压轴戏的戏台。
虽然锣鼓喧天的余韵还在，实则已经空了，戏演完了。
越书鸿喘着气，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凉。
“专心一点，你现在是一位演员。”
凝视着对方，撂下这句话，黎莺很快离开了现场。
越书鸿还躺在那，曲着一条腿。
他在等身体里的火熄灭，但他心里的火其实早就灭了。
黎莺在演戏，他不是。
只是恰好在那一刻，越书鸿的情绪和男主角的情绪重叠——面对喜欢之人的主动，惊讶、雀跃，又小心翼翼。
...
之后的感情戏，越书鸿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是因为他喜欢黎莺，害怕是因为他总是把“赵听澜”当成黎莺。
明知道对方的反应是来自“赵听澜”，可他常常弄混。
在面对黎莺看向他充满爱意甜蜜的眼神，越书鸿竟恍惚觉得像是真的在恋爱。
然而当脱离了片场，黎莺又变得冷淡，只和他交流公事。
黎莺仿佛就有这样一种魔力，艳而冷，甜而腥，总在情欲最沸点时，让你瞥见底下的森森白骨。
这让越书鸿变得越来越焦躁。
黎莺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这对演员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会影响表演，耽误拍摄进程。
为了能更专心投入工作，黎莺再次找到越书鸿单独沟通。
这次她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你这样子，我很难办。”
“我还以为你会比同龄人成熟一些，现在我怀疑之前对你的判断。”
黎莺长呼一口气，说：“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在拍摄《女商》时的专注。”
也不知是越书鸿感觉到了什么还是点醒了他。
对方很快就从这段混乱的状态中走了出来，变回了黎莺熟悉的那个越书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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