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已提前知悉云泽的婚礼定在八月初八,再是不清楚古代婚礼流程,那晚沐浴时“听见”的对话图景,无疑也在提醒她日子的临近,但她既已想定“装傻充愣”,便也知道要在言语间注意回避谈论日期。
不过,不仅海棠跟桃红,就连每天按时陪同府医前来的沈妈妈,也都默契地未在言辞语气上露出任何端倪,这种不消点破的心照不宣,却也让她感慨不已。
但是,比之其他人是因为考虑到宁玉的感受而选择避而不谈,只有宁玉本人才清楚,她根本不在意云泽的婚事,当前注意力都集中在自身视力的恢复上。
尤其是在看见“胜利曙光”的当下。
这两日府医除头部几个穴位的针灸外,只让保持眼部熏蒸。
今早醒来,尚且躺着的宁玉,转头左右看时,天光尚未大亮,但她发现自己不仅能透过床帐看见室内情形,甚至略一定睛就能分辨出床帐上的暗纹,一时竟是不由自主地掉下泪来。
以前的宁玉,高度近视到离了眼镜就寸步难行,彼时的她何其艳羡那些目力清明的人。
此番突发失明,宁玉经历了“从初始心理冲击、到一度绝望并怀念曾经眼镜不离身的日子、再到重新视物”的完整回环。这样一段历程,让她深刻体会到,当一个人切实见识过眼前世界被黑暗吞噬后,“重新看见”意味着什么——
即便当前恢复的视力尚未达到完全明朗清晰,但就此刻的心情而言,就算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视力问题时的那种兴奋,都远不及当下激荡情绪的万分之一。
而此种恢复程度,也已足够宁玉在海棠靠近的第一时间就发现对方脸上的异样——面颊的肿胀几乎消退不见,但额上的瘀青明显还需要时间,非一两日能完好如常。
纵使不知前情,可像这个位置的伤,宁玉还是一下就联想到最有可能的由来,但她依旧摁捺住情绪,只当还没能“看见”。
海棠自是不知小姐心思,仍如常备好晨起盥洗物什,而后一边伸手来扶一边道:“小姐,海棠来给您洗脸。”
宁玉也安静等到洗漱完成,去到窗下坐好准备梳头时,才开口叫了声“海棠”。
“海棠在呢。”
宁玉又作势像要摸什么那样抬高右手。
海棠很自然道:“小姐要拿什么?海棠给您拿。”
宁玉道:“你靠近些来。”
海棠不疑有他,便又靠近了些。
宁玉先是假装“刚好”碰到,而后顺着手臂摸到脸颊,又再借此多看了几眼额头——近在咫尺,肌肤的擦破和瘀斑明显到让人眼底一热,但她还是强压情绪,佯装碰了碰对方脸颊,问:
“你这擦的什么?怎倒有个药味?”
海棠不觉一愣,她原想着小姐尚未能看,倒是疏漏了药膏气味这一项,可她还算镇定,立刻回道:
“这两天睡醒觉着脖子上有点痒,跟孙大夫要了点药膏来抹,小姐闻的应是那个。”
宁玉没想到她会应对得这么快这么自然,只得“哦”了一声,松开了手。
海棠随即拿梳发岔开话题:“小姐今天想要梳个什么样的?”
分明已经可以凑够眼前铜镜里看见自己模样的宁玉,听完海棠这么说,便也应道:“今天换用縠条蒙眼,縠条软,两鬓收拾好点,免得縠条卡在耳朵那里。”
而当屋外报称“沈妈妈来了”时,正是海棠在依照小姐的示意调整縠条的时候。
听着沈氏的声音从槅门方向过来,宁玉先是抬手示意海棠停止,才再“循声转头”,转朝沈氏方向,道:“妈妈来了。”
刚才起床后,宁玉便让海棠把床前的折屏收回墙边,故此刻进来的沈氏走来时就已看见屋里主仆。
笑盈盈搭着话的沈氏一靠近宁玉,海棠便行礼退开,沈氏便接着为宁玉调整縠条,还一边道:
“小姐今天起得真早。”
宁玉已把身边两人的交接看在眼里,却仍当不知,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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