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外地官员的召还底簿,当值堂官不仅有权、也必须预先调阅,为的就是提前预留处理时间及次序。
因此,员外郎作为本月堂官,便也预先看到,在自己当值的这个月份中,已发出的天子敕令及各类下行文书里,都有哪些官员进京,再以这些人的出发点进行反推,据此预定届时的办理次序。
只不过,官员的程期可以预估,但实际出发后,路上的情况如何,譬如路况、天气甚至突发事件,官员本人都无法预判,京城这边就更加无从实时知悉,因此返京程期通常都会相应多给两天,是以每个人最终的抵京时间,堂官的确无法做到完全掌握。
但,依照律例,凡官员到部,须由主事先行接洽,勘验文书、验明事由、登录在册后方可为其引见堂官,故所有官员到京后最先见到的还不是堂官,而是各自返京事由的对应主事——譬如升迁和领赏就各有主事负责。
主事因此有个优先权:无论能否赶得及当日点卯,只要官员前脚进城门,主事们后脚就能得到具体人的确切到达信息。
这里就还牵扯一个官场运作的灵活性:只要时间允许,到京官员就算错过当天应卯,也可单往主事处提前完成先期事务,如此第二天一早便可面见堂官。
这也意味着,主事可以更早地将官员信息转知堂官,方便堂官安排第二天的公务。
傅陵这一趟是以镇远侯之子的身份代行其父进京领封受赏,至兵部点卯最先见的便是负责官员赏罚事务的“功次”主事。
而此时员外郎之所以精准找这位主事,恰恰是在刚才文书房管事的“好心提醒”下,想到自己先期看到的返京人员名册里,这两天最该来点卯但还未见的,正是北境军的那位小侯爷。
要不说有时差之毫厘。
真就是功次主事运气不好,这回吃的就是个闷亏。
皆因职方司早间前来报称有数份功赏文书需武选司协勘——涉阵亡事项,尤需勘核亡者身份以便照级发放抚恤银米,此事马虎不得,故功次主事午饭后就带了书吏过去。
当城门校尉差人前来知会傅陵等人消息时,主事未归,消息由留守小吏记入“司内传事簿”并将册翻至记事页,以砚台压在主事案头。
而方才员外郎派去的人,甚至都不用进到值房,就在门口碰上刚刚回来的主事,因外头忽而雨至,来不及躲闪的功次主事,匆匆来见员外郎时,其实还穿着淋湿的那身衣服。
若文书房管事没来,或主事早归,此无妄之灾可免,偏就这般阴差阳错,一次正常的公务外出,反倒招致功次主事被训斥。
虽心里不忿,主事也只能自认倒霉,遂将外出事由说清,末了才道:
“下官午后去的职方司,刚刚事毕回返,尚未入内问询司内小吏,待等下官查问,再行回禀。”
员外郎自是注意到主事衣服已湿,却还拿眼去看刚才被自己派去找主事的那人,见对方点头佐证了主事说法,方轻哼一声,命主事快去快回。
主事哪敢耽搁,快步返回自己值房,都不用开口喊人来问,进屋第一眼便已瞧见案头打开的簿册,上前一看,也就什么都清楚了。可眼下情形也容不得他叹息自怜,只拿块干布匆匆沾了沾外衣上的雨渍,便又重新来向员外郎禀报傅陵到京的时间、人数。
员外郎一口气撒出去,多少舒坦些,当下吩咐明早优先将人领来,便就让其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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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早在文书房管事刚离开时,吕意就把卓胜重新叫进屋去,如此这般对其耳语一番后,两人同时离开值房。
只不过两人走的不同方向,吕意自是回去天子身侧,卓胜则往西走至隐没于暗处。
已经回到东梢间的天子静静躺靠在龙榻上,一旁的吕意想着天子今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便壮着胆子小声问了一句。
天子正那闭目养神,对吕意的话不置可否,却是冷不丁冒出一句:“贵妃吃坏东西都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吕意不会听不出说的是那晚贵妃咳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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