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被让进屋后,并未多话,拿起桌上油灯就先凑近傅陵的伤处,只看一眼,便利落说道:
“一桶清水,一个空桶,两个空碗,多点干净的布。”
陈恪不敢离开,韩猛则原地掉头,走到屋外,发现西关驿另外那十几人也已来到后院站着,却只远看,并未围到屋前。
韩猛不理会,只朝剩下那名驿卒招手。
驿卒听完需要,不敢多问,立刻领着韩猛小跑而去。
转眼所有要的东西就都摆到了床边,放在汉子伸手能拿到的地方,而韩猛退出屋外时,也正是驿长赶回来并提着药箱走来的时候。
韩猛留守屋外,并未看见如何做的治疗,但房间里充斥着的那种混了血气的腥腐味还是让他全程攥紧拳头。
可屋里的陈恪却是连眼都不敢眨,他一直站在汉子左侧盯着,当汉子弓腰对着傅陵后背时,一看他从自己腰后抽出一柄短刀,条件反射地伸手搭住汉子的左肩。
汉子扭脸过来,看了陈恪一眼便将自己的短刀收回,却是朝陈恪伸出手来:“用一下你的。”
接过陈恪递出的匕首,汉子手腕一旋,眨眼间就将匕首在油灯的火苗中过了两个来回,而后一手拿着空碗抵在伤口一侧,而拿匕首的那只手也是自上而下在疮上一划。
本来就已出现破损的脓疮,表面那层皮至此彻底破开,但接下去的情形,就连陈恪看了脸上肌肉都忍不住抽动两下。
哪曾想看上去肿胀不是那么厉害的伤口,却在划破后一下子接了小半碗脓液,尤其是那味道,除了血腥,竟还夹杂着恶心的酸腐味。
汉子放下碗和匕首,立刻抄起几块白布熟练地围着疮口铺了一圈,还一边对陈恪道:“看着别让布掉下来,里头有毒。”
陈恪脖颈一麻,瞪着眼睛看向汉子。
然而汉子根本没理会他,自顾去把预先放在一旁的那个红泥小罐拿在手里,揭开盖子就往自己手心一个倒扣,等把罐子拿开,陈恪才看清汉子手里多了块东西。
两指宽的一个小长方块,乍看像竹片,但当汉子放下罐子,把那块东西夹在两个手掌中间揉搓了几下,再松开手时,块状的东西居然完全成了沙状。
从倒出来是块状的,到这会儿的沙状,陈恪是半点不敢错开眼睛。
而汉子却是熟练地像撒盐巴那样用另一只手把那些“沙子”捏着往疮口上撒,大约还剩一半的时候,他还停了停,凑过脸去看了看伤口,甚至还动了动鼻子,像嗅了一下,而后才重复前边的动作,等到把所有“沙子”都撒到疮面上,他又再看了看。
而这一次陈恪的视线也随着汉子的动作转到疮面上,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再次瞪大眼睛——疮口处竟像煮开的粥那样,居然开始翻滚起白色的泡沫,好在先前已经在伤口周围铺了布,转眼间那些从伤口处溢散出来就都吸附到布上去了。
到这个时候,陈恪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汉子也在这时才看向陈恪:“以毒攻毒。”
“什么?!”
陈恪罕见地高声一喝,刚刚听说“有毒”时,他还将信将疑,毕竟疮毒自身称之为“毒”也说得过去,但现在这四个字指代的什么可就太明显了。
而门口的韩猛自然也察觉屋里异样,当即转身进来,边走边问:“怎么回事?”
.
“化青霜”不分季节,全年生长,但只在五到七月开花。
不开花时的“化青霜”根本不起眼,别的野草叶片都是向上,它不开花的时候,整株草都是趴倒的,加上自身褐色,不留神看就跟枯萎掉的野草没两样,而且它植株矮小,也不会连片生长,都是藏在别的草株中间,经常得扒开上面一层,才能发现小小的一两棵。
但就是这么不起眼的它,生命力及根系比任何草株都坚韧,无所谓霜打雨砸,只要你在这里找到过它,除非那个位置的崖壁整块坍塌,否则无论什么时候来,就都还能在同一个地方见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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