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特蒙德这座在鲁尔区钢铁与煤炭的硬朗骨架上生长出来的城市,因足球而拥有了一颗跳动不息的、滚烫的心脏。春天的气息如同最温和的溶剂,悄然无声地软化着城市冷硬的工业线条,为那些在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滚滚浓烟中矗立起来的厚重历史建筑,带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机和活力。老旧的厂房烟囱不再冒出黑烟,而是沉默地指向天空,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时代的终结;而沿着莱茵-黑尔讷运河两岸发展起来的现代艺术馆和绿地公园,则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宣告着这座城市的重生。
但今天整个城市的空气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干了。所有的氧气、所有的激情、所有的注意力,都如同受着某种神秘而强大的引力牵引,向着同一个坐标点汇聚、压缩、升温——威斯特法伦球场,这座被此地的信徒们亲切地、如同称呼自家圣殿般称为“伊杜纳信号公园”的足球殿堂。从市中心的阿尔特市场到郊区的居民区,从每一个街角的酒吧到每一间办公室的窗户,黄与黑这两种颜色,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的姿态,统治了所有的视觉空间。
Ac米兰全队乘坐的深色大巴,如同一艘沉默的潜艇,在多特蒙德被黄黑色海洋淹没的街道上缓缓穿行。车窗外,是一个被足球狂热彻底改造的世界。行道树的树干上,被人用黄黑色的缎带缠绕了一圈又一圈;寻常人家的公寓阳台上,巨大的多特蒙德队旗如同战旗般迎风招展;甚至在路边嬉戏的孩童,脸上也用油彩画上了俱乐部的徽章。整个城市仿佛都被这两种浓烈得化不开的颜色所彻底浸染和笼罩,散发着一种大战来临前特有的、令人血脉贲张的狂热与躁动。空气中弥漫着烤香肠和啤酒的混合香气,夹杂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球迷歌声,这一切都汇聚成一股强大的气场,压迫着这辆属于“敌人”的大巴车。
在大巴车的最后一排,那个通常属于队内年轻球员或者关系最亲密伙伴的位置上,马茨·胡梅尔斯和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并排而坐。两人都没有说话,前半节车厢的队友们为了缓解紧张气氛而刻意制造的轻松谈笑声、纸牌游戏的争论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声学屏障隔绝在外。他们都沉默着,目光投向窗外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各自沉浸在自己那如同潮水般汹涌翻腾的思绪之中。对于这两位曾经将职业生涯最宝贵的青春和汗水挥洒在这片土地上的球员来说,这次所谓的“回家”之旅,充满了太过特殊、也太过复杂的意义和情感。
“感觉……怎么样?重新回到这里。”胡梅尔斯终于打破了那令人感到有些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很轻,声线略带沙哑,仿佛怕惊扰了身边这位朋友内心深处那片波涛汹涌的海。他没有看莱万,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一闪而过的、他曾经光顾过无数次的咖啡馆上。
莱万多夫斯基长长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尽可能地吐出,仿佛要将胸中那股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就积郁起来的浊气一并排出。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光芒,那是怀念、是紧张、是期待,也是一丝无法言说的畏惧。“说实话,很奇怪。一种非常、非常奇怪的感觉。”他低声说道,声音甚至比胡梅尔斯还要轻,“我在这里度过了整整四年,几乎是我职业生涯的奠基时期。有很多、很多美好的回忆,那些在南看台前滑跪庆祝的进球,那些在更衣室里用啤酒浇头的胜利,那些和兄弟们一起在市中心广场举起冠军盾牌的夜晚……但是,也有一些……一些不那么愉快的部分,那些关于未来的争吵,那些被媒体放大的误解,和最后离开时,那种既不舍又不得不决绝的矛盾心情。”
胡梅尔斯理解地点了点头,他将视线从窗外缓缓移开,落在了莱万紧握的拳头上,然后又很快地移开,望向前方那座渐渐清晰起来的、如同黄色巨兽般匍匐在地平线上的球场轮廓。“我明白。我完全明白你的感受。对我来说也是如此。这里……曾经是我们的家,是我们并肩战斗和共同成长的堡垒。但现在,我们穿着不同颜色的球衣,站在了不同的立场上。这种感觉,就像是你要代表一个新的家庭,去和你曾经最亲密的兄弟,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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