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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院门口就“突突突”的摩托声,老村长儿子骑着辆旧摩托来了。
“林干部,上车!”他拍了拍后座,“这俩货吵了十几年了,村委会都调解八回了,跟猫抓老鼠似的,没个完。”
山路坑坑洼洼,土尘扑得我睁不开眼。想起自己老家也是这样,村路蜿蜒、家长里短纠缠不休,忽然间对即将面对的场面有了底。
老村长儿子的车技跟耍杂技似的,遇着坑洼就猛加油门,土尘“呼”地糊了我一脸,呛得我直咳嗽。他却笑得爽朗:
“这路就得这么开!慢了反倒颠得更厉害,这跟调解纠纷一个理,得快准狠,不能磨磨蹭蹭!”
到了村里的争议地,两家的房子紧挨着,所谓的“边界”其实只是一条杂草丛生的浅水沟,沟边还歪歪扭扭立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石头上全是青苔,老头说那是“界碑”,年轻人说“那是他家垫猪圈的石头”。
两人才一到,就又吵起来,指手画脚,围观的村民跟着起哄,有劝的有看笑话的,乱成一团。
老村长也赶来了,是位皮肤黝黑、精瘦结实的老汉,姓王,一见面就握我的手:“林干部,辛苦你跑这一趟!”
他将我拉到一旁,低声说:“这俩是老张家和老李家.....为这点边角地闹十几年了!当年分地的账本早丢了,现在一个要垒猪圈,一个不肯让,谁都说不服谁。”
我蹲下身,扒开水沟边的杂草,摸了摸那块石头,青苔厚得能打滑,确实看不出是 “界碑” 还是 “垫脚石”。
又问了几个围观的老人,有的说 “当年是张家的地宽些”,有的说 “李家爹在世时就种到沟边了”,越问越糊涂。
心里渐渐有了数:完全照规章来已经不可能,只能找一条双方都能下的台阶。
我把两人请到一边,也不站什么“干部立场”,也没提什么“法律”“政策”,就像小时候劝自家邻居那样开口:
“大叔,您这岁数跟我爸差不多,我是农村人,知道修个猪圈不容易,就是想多挣两个贴补家用。”我先转向老人,语气放缓“可您也得考虑,要是猪圈垒过了沟,下雨时水排不出去,淹了李家的地基,到时候他再找您赔,您不是更亏?”
又转向年轻人,我拍了拍他的胳膊:“大哥,您家的地确实更宽些。老人嘛,辛苦一辈子,争的不是那半尺地,是口气。您退一寸,不叫吃亏,叫给老人面子,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真闹到派出所去,俩家脸上都不好看。”
我一边比划一边劝,既讲人情也点后果,老村长也在旁不停帮腔:
“林干部说得在理!人家从镇上骑摩托颠了半小时来劝,图啥?不就是想咱邻里和睦嘛!”
也许是看我一直语气诚恳、没拿官腔压人,也许是吵累了,亦或是那句“我也是农村出来的”悄悄拉近了距离......两人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这时,围观的村民中也有人开口劝和:
“都是老邻居了,各退一步吧。”“林干部说得在理,为这点地伤和气不值得。”
气氛渐渐松快了,趁着这个势头,我提出折中方案:年轻人同意老人继续垒猪圈,但必须退后二十厘米,保证不影响排水;老人也退一步,同意将猪圈规模缩小。虽然根子上的矛盾未解,但一场风波总算暂平。
回去路上,老村长儿子的摩托驶得慢了些。
他递来一根烟,我婉拒了,他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林干部,没料到你年纪不大,说话倒挺在谱。农村的事就是这样,有时光讲法律条文不行,还得掺点儿人情、抹点儿稀泥,但这泥抹得公道,大家就认。”
回到党政办,已是傍晚时分。
韩天明还在办公室,见我回来,抬头问了句:“处理好了?”
“嗯,暂时劝住了,两家同意各退一步。”我照实汇报,将过程简单说了说。
“哼,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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