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沉沉地笼罩着天劫宗外门弟子聚居的山峦。万籁俱寂,唯有山风穿过老旧窗棂缝隙时,发出呜呜的低咽,更添几分凄清。
厉天南盘膝坐在自己那间仅能遮风避雨的简陋石室内,脸色苍白如纸,唇边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擦拭干净的血迹。他试图搬运周天,调动体内那已近乎枯竭的真元,去消磨盘踞在经脉与五脏六腑中的那股阴寒歹毒之力——贾腾等人留下的“玄阴蚀骨煞气”。
然而,每一次真元流转,都如同千万根冰针在经脉中攒刺,带来钻心蚀骨的剧痛。那煞气如同拥有生命的附骨之疽,不仅顽固不化,反而不断吞噬着他本就不多的生机与真元,向着道基核心侵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陈旧泛黄的蒲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呃……”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喉间溢出,厉天南身躯微颤,不得不中止了运功。他睁开眼,眸子里布满了血丝,望向窗外那轮被薄云遮掩、显得朦胧而冰冷的残月。
不甘、愤懑、还有一丝深藏的绝望,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难道……我厉家嫡系一脉,当真气数已尽?先祖无故失踪,道统旁落,如今连我这最后的苗裔,也要在这等宵小手段下折戟沉沙,连宗门大比的初选都无法通过吗?”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内心痛苦的万分之一。
距离宗门大比,仅剩不足一月。若伤势无法痊愈,莫说争夺那前十席位,获得进入“万劫秘境”的资格,重振嫡系声威,恐怕连在初选擂台上站稳片刻都成问题。贾腾那些人,绝不会放过在擂台上“名正言顺”重创甚至废掉他的机会。
一想到玄冥、赤霞两脉子弟那嚣张跋扈的嘴脸,想到那些趋炎附势、对不公视而不见的长老,厉天南便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屈辱。他体内流淌着先祖厉百劫的血液,肩负着寻找先祖失踪真相、光复正统的使命,可现实却如这沉重的夜幕,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他心神激荡,气血翻涌,引得体内煞气再次蠢蠢欲动之际——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莫要抵抗,收敛心神。”
一个平静、淡漠,却仿佛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陡然划破了石室内的死寂!
厉天南悚然一惊,浑身的汗毛几乎瞬间倒竖起来!他猛地睁开双眼,精光爆射,警惕地扫向四周。然而,石室内空空如也,除了他自己,再无第二人的气息。
是幻觉?不对!
他霍然转头,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墙角阴影处,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道身着青袍、身形挺拔如岳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显现出来。来人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万古星空,平静之下,蕴含着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睿智与沧桑。
正是白日里在传功殿外,出手惊走贾腾等人的那位客卿长老——“凌岳”!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自己竟毫无察觉!这石室虽简陋,却也布有简单的警示禁制,在此人面前,竟如同虚设!
“凌……凌长老?”厉天南失声惊呼,心脏剧烈跳动,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体内残存的真元暗自提聚。尽管对方白日出手解围,但这深更半夜,悄无声息潜入自己居所,其目的实在难以揣测。修真界诡谲,人心叵测,由不得他不警惕。
凌绝(化名凌岳)并未在意他的戒备,目光淡然扫过他那苍白而警惕的脸,以及周身那无法完全掩饰的紊乱气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玄阴蚀骨煞气,已侵入肺腑,伤及本源。寻常丹药功法,难解其毒,且时间……不多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我欲助你,但需你绝对信任,彻底放开识海防护,不可有丝毫抵触。”
“什么?放开识海?!”厉天南心中剧震。识海乃修士神魂根本所在,放开防护,无异于将自身性命、所有记忆隐私,毫无保留地交于他人之手!纵然是师徒至亲,也罕有如此!
他死死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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