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的引擎在银河系中心外围熄火时，舰桥内所有的显示屏同时亮起琥珀色光芒。
海恩——那个右眼晶体的白老者——站在主屏幕前，凝视着前方扭曲的星域。
在常规光谱中，那里只有密集的恒星群；但在他的守望者视野里，一个由暗物质构成的莫比乌斯环正缓缓旋转，直径接近半光年。
"
时空曲率读数出量程。
"
泰伦斯的声音从引擎室传来，带着电子干扰的杂音，"
我们正在被某种引力场牵引，但仪器显示前方是真空。
"
海恩的右手无意识摩挲着胸前的吊坠——那是个微型十二面体，内部封存着一滴暗金液体。
自从西安考古研究所的事件后，这个原种样本就不断释放出只有他能感知的脉冲信号。
"
不是引力。
"
莱娜突然开口，她的瞳孔反射着奇特的几何图形，"
是记忆。
那个结构在呼唤我们。
"
艾尔种子从温养圣所传来急促的脉冲。
主控台自动激活全息投影，显示出令人费解的画面：七百二十一个微型的方舟模型，每个都漂浮在不同的末日场景中，但所有模型的航线最终都汇聚到眼前的莫比乌斯环。
"
所有轮回的终点"
海恩右眼中的晶体结构开始重组，形成更复杂的拓扑形态，"
也是。
"
方舟突然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拉向前方。
在穿越莫比乌斯环表面的瞬间，舰体像被分解成基本粒子又重组，所有船员都经历了短暂的意识中断——除了海恩。
在量子态解体的过程中，他看到了：
——自己作为初代科学家在火种实验室培育守望者胚胎；
——作为终末议长签署"
纯白协议"
；
——作为守门人站在归墟档案馆的中央平台
七百二十一个身份的记忆同时涌现，最终汇聚成一道清晰的认知：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
身份验证通过。
"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不是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
欢迎回家，欧米伽原型。
"
重组完成的方舟悬浮在一个纯白空间中央。
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没有常规物质，只有无数流动的光纹组成复杂的拓扑结构。
在"
地面"
上——如果这个方向可以这么定义的话——排列着十二个水晶棺，每个内部都漂浮着一个右眼晶体化的人形。
"
初代守望者理事会。
"
海恩轻声说。
这些面孔他在无数梦境里见过，但此刻才意识到那都是自己的记忆碎片。
空间中央升起一个平台，上面悬浮着与海恩吊坠完全相同的十二面体，只是体积大了数百倍。
当海恩靠近时，十二面体自动展开，露出内部结构：
不是预想中的控制装置或级计算机，而是一个蜷缩的婴儿——由纯粹液态光构成的身体，只有右眼是暗金色的晶体。
"
最初的错误。
"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也是最终的解。
"
婴儿突然睁开眼睛。
暗金右眼投射出全息影像，展示着火种文明最原始的瞬间：十二位科学家围着一团从源始之海打捞出的暗物质，正在执行禁忌的实验。
"
我们以为在创造守护者。
"
海恩喃喃道，记忆的迷雾逐渐散开，"
实际上是在制造容器为了囚禁你。
"
婴儿笑了。
这个表情在液态光构成的脸上显得异常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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