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废品的日子一天天过，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拖着一个大袋子在小区里转。垃圾桶里的纸壳和瓶子不多，我就走更远的路，去隔壁的小区碰运气。早上的风特别凉，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刮。我裹紧身上的旧外套，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得久了，胸口就闷得慌，还一阵阵发疼。
我没把这点不舒服放在心上，只当是累的。以前干农活的时候，比这累十倍的活都干过，歇一歇就好了。中午回家，我随便扒拉几口饭，又接着去捡废品。丈夫看我脸色越来越差，总劝我歇一歇，说身体要紧。我摆摆手说没事，多捡一点就能多卖几块钱，离手术费又近一步。
那天下午，我在一个垃圾桶旁边翻纸壳。刚弯腰下去，胸口突然一阵剧痛，像有一只手攥住了我的心脏。眼前一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旁边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有人说，这人怕是累晕了，赶紧给她家人打电话。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摆摆手说不用麻烦。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感觉浑身都软得像面条。我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瓶子，塞进袋子里，拖着袋子一步一步往家挪。走几步就歇一下，胸口的疼一阵比一阵厉害。回到家的时候，我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再也动不了了。
丈夫回来看到我这个样子，脸都吓白了。他蹲下来摸我的额头，烫得吓人。他二话不说，背起我就往医院跑。女儿跟在后面哭，一边跑一边喊妈妈。我趴在丈夫的背上，感觉他的脚步越来越沉，喘气声越来越粗。我心里又酸又涩，都是我不好，拖累了他。
到了医院，医生赶紧给我做检查。抽血，拍片子，做CT，一项接着一项。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丈夫跑前跑后地交钱，拿报告单，额头上全是汗。女儿守在床边，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睛红红的。
等检查结果的那半个小时，比半辈子都长。我攥着丈夫的手，手心里全是汗。我不敢问，怕听到不好的消息。丈夫也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给我安慰。医生拿着报告单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严肃。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把我们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张报告单。我接过报告单，手抖得厉害，连字都看不清了。我眯着眼睛，一行一行地看。乳腺癌中期。这四个字像晴天霹雳，把我劈得晕头转向。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看，生怕是看错了。
医生叹了口气说，情况不太乐观，癌细胞已经有了扩散的迹象。必须尽快做手术，切除病灶。手术费加上后续的化疗费用，大概需要三十万。三十万。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哪里有这么多钱。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都在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地往下掉。丈夫的眼眶也红了，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别哭，钱的事我们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女儿扑到我怀里，哭着说，妈妈，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我抱着女儿，哭得泣不成声。我怎么就这么命苦。一辈子省吃俭用，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好不容易盼到老屋拆迁，能过上几天好日子。结果呢，钱给了弟弟，自己却得了这种病。老天爷怎么就这么不公平。
医生说，手术不能拖，最好在半个月内做。越早做手术，康复的希望越大。我点点头，心里却一片茫然。半个月，三十万，我去哪里凑这么多钱。我想到了弟弟，想到了那八十万。那是我的救命钱啊。
我擦干眼泪，拉着丈夫的手说，我们回家吧，我不想待在医院里。丈夫看着我，眼里全是心疼。他说，好，我们回家。医生在后面喊，你们再考虑考虑，手术真的不能拖。我没回头，脚步沉重地往外走。
走出医院，天已经黑了。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女儿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丈夫走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空气里静得可怕，只有我们的脚步声，还有女儿压抑的哭声。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却一点都不亮。我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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