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鹅毛似的雪花漫天飞舞,很快就把整条街都盖得严严实实。我身上那件薄薄的棉袄早就被雪打透了,冷风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冻得我浑身发抖,牙齿不停地打颤,连路都走不稳了。我扶着路边的电线杆,一步一步往前挪,每走一步,脚下的布鞋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雪水早就浸透了鞋底,冻得我的脚趾头麻木得没有一点知觉。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街上的路灯越来越稀疏,周围的房子也越来越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桠在寒风里晃来晃去,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我实在走不动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眼前也开始一阵阵发黑,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我靠着一棵大树慢慢滑坐在雪地里,雪花落在我的脸上、脖子里,冰凉刺骨,可我连抬手擦一把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蜷缩在树底下,把自己缩成一团,还是觉得冷。冷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都冻裂了。我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看着远处偶尔闪过的车灯,心里一片茫然。我活了六十五岁,一辈子勤勤恳恳,省吃俭用,从来没做过亏心事。年轻的时候,老伴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都咬着牙挺过来了。我以为等儿子成家立业,我就能安享晚年了,我以为我掏心掏肺对待他们,就能换来一家人的和睦团圆。可到头来,我却像一条丧家之犬,大过年的流落街头,连个遮风挡雪的地方都没有。
我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眼泪落在雪地里,瞬间就冻成了小小的冰珠。我想起了乡下的老房子,想起了院子里的那棵枣树,想起了村口的那条小河。那时候多好啊,虽然穷,可日子过得踏实。我在地里种点菜,养几只鸡鸭,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我为什么非要来城里呢?为什么非要投奔儿子呢?我真是太傻了,傻得可笑,傻得可怜。
就在我意识越来越模糊,快要冻僵的时候,一束强光突然照了过来,刺得我睁不开眼睛。紧接着,我听见有人喊:“大娘,大娘,您怎么了?您醒醒!”
我勉强睁开眼,看见两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站在我面前,正蹲下身看着我。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手电筒,另一个人脱下了自己的警服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警服上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一下子就驱散了我身上的一些寒气。
“大娘,这么冷的天,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啊?”那个拿手电筒的民警看着我,语气里满是关切。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几个字:“我……我被儿子赶出来了……”
两个民警对视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惊讶。那个披衣服给我的民警叹了口气,说:“大娘,您别冻坏了,我们送您去派出所吧,那里有暖气,还能给您倒杯热水。”
我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两个民警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起来,一左一右地搀着我,慢慢朝着警车走去。警车的车门打开,一股暖气扑面而来,我冻得僵硬的身子,终于慢慢缓过劲来。
警车开了没多久,就到了派出所。派出所的值班室里亮着灯,烧着暖气,暖和得让人想哭。一个女民警给我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又找了一床厚厚的棉被让我裹上。我捧着热水杯,喝了几口热水,身子终于不再发抖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那个扶我上车的民警坐在我对面,看着我,轻声问:“大娘,您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大过年的,怎么会被儿子赶出来呢?”
我看着手里的热水杯,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我说我怎么攒了二十万养老钱,怎么卖掉老房子换来四十万,怎么满心欢喜投奔儿子,怎么包揽家里所有的活,怎么拿出二十万补贴家用,又怎么在年夜饭桌上,因为那四十万卖房款,被儿媳指着鼻子骂,被儿子冷眼旁观,最后被赶出家门。
我说着说着,哭得像个孩子。这么多天来的委屈、心酸、绝望,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了。值班室里的几个民警都沉默着,没有人说话,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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