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又过了大半年，我照顾公公已经快一年了。这一年里，我每天雷打不动地伺候公公吃喝拉撒，雷打不动地帮他做康复训练。医生说坚持做康复，公公说不定能慢慢站起来，说不定能自己拄着拐杖走路。我把这话记在心里，当成了支撑我熬下去的希望。我每天都盼着公公能好起来，盼着他能开口说话，盼着他能认出我是谁。
一开始做康复训练的时候，公公还挺配合。我扶着他的胳膊，帮他活动关节，他虽然疼得哼哼，但是不会乱动。我帮他按摩腿的时候，他还会用左手轻轻拍我的手背，像是在跟我道谢。那时候我心里特别暖，我觉得我的付出没有白费，我觉得公公肯定能好起来。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公公变得越来越不配合。大概是康复训练太疼了，大概是他觉得看不到希望。每次我扶他坐起来，他都会使劲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发脾气。我帮他活动右腿的时候，他会用左手推我，有时候还会打到我的胳膊。
我心里又急又疼，急的是他不配合康复，以后可能就真的站不起来了。疼的是他难受，我却替他分担不了。我每次都耐着性子哄他，我说爸，咱们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再坚持一下你就能站起来了，就能自己走路了，就能去地里看你种的那些庄稼了。
公公听不懂我的话，或者说他听懂了也不想配合。他只是一个劲地挣扎，一个劲地哼哼。有时候我实在弄不动他，只能停下来，蹲在床边看着他。公公躺在那里，脸涨得通红，呼吸也很急促，眼睛里满是烦躁和痛苦。我看着他，心里酸酸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婆婆从来不管这些事，她每天要么坐在客厅里嗑瓜子，要么跟张婷打电话。她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大，生怕我听不到。她总是在电话里跟张婷说，婷婷啊，你在外面好好的，别担心家里，你爸有林晚伺候着呢，她照顾得好着呢。
每次听到这话，我心里都觉得特别讽刺。她根本就没看到我照顾公公有多难，她根本就不知道我每天累得有多狠。她只知道跟她的宝贝女儿报平安，只知道心疼她的宝贝女儿。
那天下午，我按照医生的嘱咐，要帮公公做腿部拉伸训练。这个训练有点疼，需要把他的腿慢慢抬起来，然后保持一会儿。我先帮公公翻了个身，让他侧躺着，然后我轻轻抬起他的右腿。
刚抬到一半，公公突然使劲一蹬腿，我没防备，被他蹬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我稳住身子，想继续帮他做训练。公公却突然发起了脾气，他用左手抓起床上的康复球，使劲往我身上扔。康复球砸在我的胳膊上，有点疼，但是我没吭声。
我捡起康复球，走到床边，柔声说爸，别闹了，咱们做训练是为了你好，你好了就能……
我的话还没说完，公公又抓起枕头往我身上扔。枕头砸在我的脸上，头发都乱了。我咬着牙，把枕头捡起来，放回床上。我看着公公，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像是在骂我。
婆婆听到动静，从客厅走了进来。她一进来就指着我骂，林晚你干什么了？你是不是欺负老头子了？你看他都生气了，你就不能轻点吗？
我委屈得不行，我说妈，我没欺负爸，我是在帮他做康复训练，他不配合，还……
婆婆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她打断我的话，说你还敢顶嘴？老头子都这样了，你还折腾他，你安的什么心？我看你就是嫌他麻烦，想早点把他送走是不是？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说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照顾爸快一年了，我什么时候嫌过他麻烦？我什么时候想过把他送走？
婆婆哼了一声，说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走到床边，拉着公公的手，柔声说爸，别生气，别跟她一般见识，咱们不做这个破训练了，咱们躺着，躺着舒服。
公公好像听懂了婆婆的话，他慢慢平静下来，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我站在床边，看着婆婆对公公嘘寒问暖的样子，看着公公一脸依赖婆婆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我照顾了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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