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丽景小区那套房子的房产证那天,我带着女儿在小区里走了很久。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身上像裹了一层薄棉被。小区里的绿化很好,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樱花树的枝条上挂着零星的花瓣,风一吹,花瓣就打着旋儿往下落,飘在女儿的头发上,像戴了一顶小小的花帽子。女儿蹦蹦跳跳地追着花瓣跑,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里荡开,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眼眶却悄悄红了。
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从丈夫突然离世的晴天霹雳,到公婆上门争抢财产的撒泼打滚,再到发现丈夫背叛婚姻的锥心刺骨,最后是两场官司的心力交瘁。那些日子,我像是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脚下是磕磕绊绊的石头,身边是呼啸而来的冷风,我以为自己撑不下去了,可一低头,看到女儿那双清澈的眼睛,我就知道,我不能倒下。我是她的妈妈,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实的依靠。
我带着女儿走进那套房子。房子是精装修的,采光很好,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小区的花园。薇薇之前住在这里的时候,把房子布置得很精致,可我看着那些华丽的摆件,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这些东西,都是用我和女儿的血汗钱换来的,我不稀罕。我叫来搬家公司,把薇薇留下的东西全都搬了出去,只留下一些能用的家具。然后,我带着女儿去了家具城,让她自己挑喜欢的床,喜欢的书桌,喜欢的沙发。女儿兴奋得不得了,一会儿指着粉色的公主床喊妈妈我要这个,一会儿又抱着毛茸茸的小熊玩偶不肯撒手。我笑着答应她的每一个要求,只要她开心,我什么都愿意给她。
搬家那天,张阿姨和李婶都来帮忙了。她们帮我收拾东西,帮我搬家具,还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张阿姨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子,拉着我的手说,小孙啊,你看,苦日子总算熬出头了。以后啊,你就带着女儿好好过,日子肯定会越来越红火。我看着满屋子的烟火气,看着女儿和张阿姨家的小孙子在客厅里追着跑,心里暖暖的。是啊,苦日子熬出头了,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安顿下来之后,我给女儿办了转学手续,把她转到了离新家更近的小学。新学校的环境很好,老师也很负责。女儿第一天去上学,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朵小红花,说老师夸她懂事,还奖励了她小红花。我看着女儿脸上的笑容,心里比吃了蜜还甜。我知道,女儿已经慢慢走出了失去父亲的阴影,她开始适应新的生活,开始变得开朗活泼。
我也给自己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超市做收银员,工作不累,时间也灵活,能照顾到女儿。每天早上,我送女儿去上学,然后去超市上班。下午五点下班,正好去接女儿放学。晚上,我们母女俩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看动画片。女儿会跟我讲学校里的趣事,说今天和哪个小朋友一起玩了,说老师今天教了什么新课文。我会认真地听她说,时不时地跟她聊几句。吃完饭,我陪她写作业,陪她画画,陪她讲故事。这样的日子,平淡却充实,安稳又幸福。
周末的时候,我会带着女儿去公园玩,去图书馆看书,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女儿最喜欢坐旋转木马,每次坐在木马上,她都会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站在下面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感激。感激李律师的帮助,感激张阿姨和李婶的照顾,更感激那个勇敢的自己。如果当初我选择了忍气吞声,选择了退让,现在的我和女儿,恐怕早就居无定所,受尽委屈了。
公婆自从官司输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来找过我。听小区里的邻居说,他们回了老家,日子过得不太好。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幸灾乐祸,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有一天,女儿突然问我,妈妈,爸爸是不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我蹲下身,抱着女儿,温柔地说,是啊,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去了一个没有烦恼的地方。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抱着我的脖子说,妈妈,没关系,我会陪着你,我会保护你。我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不是难过的眼泪,是幸福的眼泪。
日子一天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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