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壮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
“今天把话撂这儿。杨美婷是我公司的员工，动我的人，就是跟我过不去。”
“记清楚了，我叫牛大壮，桃源村的牛大壮。不服气，随时来找我。”
“桃源村牛大壮”六个字出口的瞬间，赵晓东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歪斜的镜片看向牛大壮。
眼神里的惊恐瞬间被某种更深层的畏惧取代，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名讳。
他嘴唇哆嗦着，深吸几口气，忽然手脚并用爬起身。
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就那么跪趴在地上，朝牛大壮连连作揖：
“牛、牛哥！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混蛋！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牛大壮皱了皱眉，懒得再看这副丑态，抬脚轻轻踢了踢他肩膀：“滚。”
赵晓刚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几乎是扑进自己的奔驰车。
引擎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车子慌不择路地蹿了出去，转瞬间消失在街角。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傍晚的街道重归宁静，只有路灯次第亮起。
牛大壮这才转身，看向一直站在身后的杨美婷。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她左脸颊上那个红肿的掌印格外刺眼。
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像一朵不合时宜的残花。
牛大壮走到她面前，伸手，指尖轻轻触碰那片红肿。
动作很轻，仿佛怕碰碎什么易碎的瓷器。
“还疼吗？”牛大壮问。
声音里的冰冷早已褪去，只剩下温缓的关切。
被他这么一问，杨美婷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
眼圈一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滴在牛大壮的手背上，滚烫。
“他……他下手好重。”杨美婷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委屈和后怕。
“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是这样的人……”
牛大壮没说话，只是凑近了些，对着她红肿的脸颊，轻轻吹了口气。
温热的气流拂过火辣辣的皮肤，带来一丝细微的清凉。
杨美婷身体微颤，抬起泪眼看着他，然后慢慢低下头。
将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口，像只终于找到依靠的倦鸟。
“这种人，心胸狭隘，控制欲强，以后别再往来。”
牛大壮揽住她的肩，声音低沉，“对了，他是做什么的？”
“你刚才说，这个可恶的家伙还是什么公司的老总？”
杨美婷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外地调过来的高管。”
“他好像是……桃源县宏达建筑集团的老总。”
牛大壮揽着她肩膀的手微微一顿。
宏达建筑集团。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那是苏氏集团在桃源县的重要产业，之前由杨三喜负责。
如今杨三喜出事，苏家必然要派人接手，以维持这块产业不至于崩盘。
原来如此。
牛大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刚才赵晓卉听到“桃源村牛大壮”时会那般惊恐。
他来临危受命，想必早已从苏家得到过警告。
知道自己这个“桃源村的牛大壮”是何许人也。
甚至可能被列为“需要重点注意”的人物。
真是冤家路窄。
这个小插曲并未耽搁太久。
等杨美婷情绪平复，两人重新上车，牛大壮调转方向。
红旗SUV驶出县城，朝西南市方向开去。
夜色渐浓，车灯划破黑暗。
牛大壮握着方向盘，心思却已飘远。
宏达建筑、苏氏集团、赵晓东……
这些名字串联起来，像一张无形的网。
他知道，自己和苏家的纠葛，远未结束。
在此之前，牛大壮仅仅和杨三喜存在矛盾。
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这主人应该会做出反应……
不过就算是苏氏集团的苏宏达要为自己儿子报仇。
牛大壮也不在乎，暴风雨有多大，他都能扛过去。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西南市区。
牛大壮没有直接满大街去找新公司办公场地。
而是先去了在西南市区开的那家“桃源超市”。
此刻虽然已是晚上八九点，店内依然有不少顾客。
牛大壮停好车，带着杨美婷走进去。
店长王玉蓉正在收银台边核对账目。
她见到牛大壮，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
“牛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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