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里的柴火渐渐变小，只剩下红红的火星，奶奶还是没回来。
小天一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她抱着那个包好的土豆，靠在灶台边的小凳子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里，她好像看见奶奶回来了，正笑着摸她的头，手里还拿着一颗甜甜的糖。
雨势渐渐小了些，天边的墨色云层裂开一道浅缝，昏沉的天光透过门缝照进屋里。
院门外传来“吱呀”一声轻响，浑身湿透的奶奶终于回来了——她的裤脚沾满了泥点，外套被雨水淋得能拧出水来，头发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愁绪，显然是为刚刚的事奔波得够呛。
她刚踏进灶房，就看见靠在小凳子上睡着的小天一：孩子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巾包，小脸被火堆熏得黑乎乎的，额前的碎发沾着灰，嘴角还沾着点焦土豆的碎屑，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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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原本紧锁的眉头轻轻松了些，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带着心疼，又藏着愧疚，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想帮天一把布巾包拿下来，免得压着孩子。
“奶奶？”感觉到身边有动静，小天一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奶奶，瞬间清醒过来，眼睛亮了亮，连忙从凳子上跳下来，把怀里的布巾包举到奶奶面前，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奶奶你回来啦！你看，天一会自己生火做饭了！这个是烤得最好的土豆，给你吃！”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巾，里面的土豆表皮还带着点焦色，可摸上去已经凉透了。
小天一的手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又立刻抬起头，拉着奶奶的衣角说：“等一下奶奶，它冷掉了，我去给你热热，很快就好！”说着就要转身往灶台跑，想把土豆放进还没完全熄灭的火星里温一温。
奶奶看着孩子黑乎乎的小手、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股认真又懂事的模样，喉咙突然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说不出话来。
方才压抑的情绪，此刻全被这小小的身影勾了出来，她伸手拉住天一的手腕，指尖触到孩子微凉的手，眼眶瞬间湿润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混着脸上的雨水，冰凉地砸在天一的手背上。
“不用热了，奶奶不饿。”奶奶的声音带着哽咽，她蹲下身，把天一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孩子的头顶，感受着怀里小小的、暖暖的身子，心里又酸又软，“我的天一是个乖孩子，奶奶知道，奶奶都知道......”
小天一被奶奶抱得有点懵，她抬手摸了摸奶奶的脸，摸到满是湿意，便伸出小手帮奶奶擦眼泪，小声说：“奶奶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土豆不好吃呀？我下次烤得更好一点......”
奶奶摇摇头，把脸埋在天一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捧着天一的小脸，用袖子擦去孩子脸上的灰，勉强挤出一个真些的笑容：“没有，土豆肯定很好吃，是奶奶太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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