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边缘,风卷着灰烬与枯草打旋。
七叔的越野车停在枯井旁,车顶天线无声转动,像一只冷眼。
他没下车,只将半张烧剩的纸钱夹在指间,任它在掌心蜷曲、发脆。
身后三辆黑色厢车依次停稳,车门齐开,十七名黑衣人鱼贯而出——不是洪兴旧部那种靛蓝布条缠臂的刑堂清道,而是统一剪短发、左耳戴银环、腕骨外露处纹着细密罗盘纹的生面孔。
他们站位极讲究:三点成弧,封死所有退路;每人腰后鼓起的轮廓,都比手枪更沉。
周晟鹏站在荒地中央,脚下是刚被踩平的一小片野草。
他没穿外套,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上那道棺盖状旧疤,青白凸起,像一道尚未愈合的契约印章。
阿良跪在他身前,双手反绑,脖颈青筋暴跳,嘴唇干裂发紫,左耳垂还挂着半截冻伤脱落的软骨——那是上周在冷库被活活冻了六小时的证据。
周晟鹏左手按在阿良肩头,指节缓缓收紧,压得他脊椎发出细微咯响。
“名单不在纸上。”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铁皮,清晰传入每一只竖起的耳朵,“在血里,在舌下,在三叔咬破的那口黑血里。”
七叔在车里没动,只将那张纸钱轻轻一捻,灰烬簌簌落下。
周晟鹏侧头:“林秀云。”
她从阴影里走出来,白大褂下摆沾着火化炉边的焦灰,手里托着一支低温保存管。
管壁凝着霜,内里是暗褐色的半凝固血块——三叔临终前三小时,由她亲手从颈动脉窦抽取,封存于-80℃液氮罐中,未加抗凝剂,未离心,保留最原始的血细胞聚集态。
她走到钛盒前,蹲下,指尖微颤,却稳如手术钳。
盒盖边缘热敏标签正泛出淡红字迹:【TONGUE-BLOOD PROTOCOL ACTIVE】。
她拔开保存管橡胶塞,用一支无菌毛细吸管,精准吸取一滴浓稠血液,悬于盒体右下角传感器缝隙上方——那里有一道肉眼难辨的微米级凹槽,形如唇纹。
血珠坠落。
无声无光,只有一声极轻的“嗒”,像露水滴进深井。
盒盖弹开。
没有名单。没有U盘。没有加密芯片。
只有一枚拇指大小的银灰色圆柱体,嵌在盒底凹槽中,表面蚀刻着三道同心环,环心一点幽蓝微光,正以秒间隔规律明灭。
超声波发射器——频率128kHz,谐振阈值直击人类前庭系统。
周晟鹏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他右手抄起盒体,左手五指如铁箍扣住阿良后颈,将盒口死死压向他右耳耳廓——钛合金边缘瞬间嵌进皮肉,鲜血渗出。
阿良瞳孔骤然散大。
身体猛地一弓,像被无形钢丝绞紧脊椎,喉结剧烈抽动,牙齿打颤,发出高频呜咽。
他张开嘴,不是惨叫,而是一连串破碎的、带血沫的供词:
“……不是签……是录……每个长老都录了……自己杀人的……录像……‘镇协’不是协议……是投名状……三叔杀的是二爷……用碎冰锥……捅进太阳穴……王家杰杀的是他师父……在解剖室……把人钉在标本架上……拍满三十七分钟……七叔……七叔杀的是……”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七叔抬起了手。
荒地西侧高坡上,一丛枯芦苇微微晃动。
枪口藏在晃动之后,消音器漆黑如墨。
子弹出膛的瞬间,周晟鹏已动。
他右臂横扫,将幼弟周宇——那个一直站在十步外、脸色苍白却始终未发一言的少年——猛地拽入怀中,同时整个人向左翻滚卧倒。
动作狠绝,毫无预兆,仿佛早已算准枪响的毫秒。
“砰!”
子弹擦着铁盒边缘掠过,激起点点火花。
但周晟鹏怀里早备着一面折叠式高强度防弹盾——碳纤维基底,表面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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