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下面都不加说明,只标日期与位置。
最核心的位置,挂的是“童声墙谱”拓片复制品。
六张纸拼成一面微型高墙,稚嫩笔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在入口处放了一块废弃黑板,边缘掉漆,像是从老教室拆下来的。
上面什么都没写,只有一支白粉笔静静躺着。
旁边贴了张便签:“如果你的名字曾刻在墙上,请在这里写下它。”
第一天没人动。
清洁工扫地时看了一眼,笑了下,继续拖地。
保安说这是哪个部门搞的行为艺术。
参观者匆匆走过,注意力都在主展厅的“未来城市3.0”沙盘上。
可第二天清晨五点,吴志国提前到场,推开门的一瞬愣住了。
黑板写满了。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底部一直蔓延到顶端,连边框都被利用上了。
有铅笔、圆珠笔、马克笔,甚至口红写的。
地址遍布全市各区:南锣鼓巷15号院、铁狮子胡同8排3号、石景山老钢厂家属区……名字一个个挤在一起,像终于找到出口的呼吸。
最上方,一行小字格外清晰:
“我爸叫王建国,他在影院打过分。”
吴志国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当天上午,听证会召开。
委员们陆续入座,发现每人桌前都放着一份未署名的资料。
封面空白,翻开后是六页拓印纸。
没有人说话。
只有纸页翻动的沙响,在寂静中如同潮水。
而在城西某间录音棚里,秦峰刚结束一晚混音。
手机震动,是系统推送的本地新闻截图:《一面墙上的名字,为何让听证会沉默?》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窗外,第一缕阳光照进玻璃,落在工作台一角——那里静静躺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三个字:《还没说完》。
秦峰盯着手机屏幕,新闻标题像一根刺扎进眼睛:《一面墙上的名字,为何让听证会沉默?》
他没点开。
不需要看细节,他已经知道那六页拓片意味着什么——不是证据,不是档案,而是一群人终于被听见的呼吸。
他抬手把手机倒扣在混音台边缘,动作轻,却带着决断。
窗外天光渐亮,照见工作台上那本泛黄的笔记本,《还没说完》三个字歪斜地写在封皮上,墨迹已有些晕染,像被水泡过又晾干的老信。
这不是书稿,也不是专辑企划。
它是麦窝社区三年来收录的327段口述录音的文字底稿,来自胡同深处、老厂区宿舍、即将拆除的筒子楼走廊。
有人讲初恋,有人哭亡妻,有人只重复一句:“我在这儿住了四十二年零七个月。”这些声音原本散落在硬盘、磁带和U盘里,如今全被抄录成册,成了某种地下文献。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邮件提醒。发件人:徐新团队。
标题写着“合作意向升级提案”。
秦峰点开附件,扫了一眼就笑了。
商业综合体b1层规划图上,赫然标出一个800平米的“城市记忆展厅”,展陈设计参考了昨日展览馆角落里的布置——照片墙、黑板、粉笔。
下方备注写着:“拟采购《还没说完》全集版权用于沉浸式声景装置,报价两百万,可预付50%。”
他合上电脑,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街道还未完全苏醒,只有清洁工推着车走过,铁簸箕磕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他知道徐新要的是什么:一具标本。
把那些挣扎的、低语的、不甘消失的声音,做成灯光柔和的艺术装置,供白领午休时打卡拍照,配文“这座城市曾很温柔”。
不行。
他转身坐下,打开回信框,敲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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