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和猎户们引来的暗河水,如同一条生命的脐带,汩汩不断地注入丰女村巨大的蓄水池。
浑浊的河水在池中慢慢沉淀,逐渐变得清澈,映照着女户们欣喜若狂的脸庞和劫后余生的泪光。
她们日夜不停地加固池沿,开挖细小的支渠,将这来之不易的甘霖小心翼翼地引向那些刚刚种下、尚且孱弱的红薯苗。
池水一日日上涨,嫩绿的薯苗在得到灌溉后,以肉眼可见的度舒展开叶片,呈现出顽强的生机。
丰女村内部,虽然依旧节俭用水,但人心已然安定大半。
她们甚至开始商议,若旱情持续,或许可以匀出少许池水,帮助村里那些真正困难的人家。
然而,窑洞中的赵小满,却并未因此好转。
那场耗尽心力指引方向的“地脉感知”
,几乎榨干了她最后一点元气。
她大部分时间都陷入昏睡,偶尔醒来,也是咳嗽不止,气息微弱。
更令人不安的是,她左臂上那墨黑的根须状印记,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深邃,边缘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暗沉的、不祥的紫红色,如同凝固的血痂。
王嫂子等人忧心忡忡,却束手无策,只能更加精细地照料。
就在丰女村因为这池暗河水而暂得喘息之时,赵小满那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预警,终于以最残酷的方式,降临了整个赵家集。
起初,人们只是觉得天气有些异常的热。
往年的这个时节,虽已入夏,但早晚尚存凉意,午后偶有雷阵雨润泽大地。
可今年,太阳一日毒过一日,天空蓝得白,不见一丝云彩。
清晨草叶上的露水越来越少,午后吹来的风不再带着湿润的土腥气,而是变得干热灼人,卷起地上的细尘,扑得人满嘴沙涩。
溪流最先出警报。
那条滋养了赵家集不知多少代人的溪水,水位以前所未有的度下降,原本没膝的深度,很快只能没过脚踝。
溪底常年被水流冲刷的光滑卵石暴露出来,很快被晒得滚烫。
一些依赖溪水灌溉的稻田,开始出现细微的、白的龟裂纹。
赵氏族长赵德贵拄着拐杖,站在自家田埂上,看着秧苗尖梢那一点点不甚明显的卷曲,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却还是哼了一声:“慌什么!
夏天热点正常!
过几天雷雨一来,水就涨上来了!
女人家就是眼皮子浅,有点风吹草动就瞎嚷嚷!”
他这话,明显是针对丰女村之前“杞人忧天”
的举动。
不少男户也附和着:“就是!
哪年不热几天?”
“挖那么大个池子,真是闲的!”
“她们爱折腾让她们折腾去,咱们按老黄历种地,错不了!”
然而,“过几天”
之后,雷雨没有来。
天空依旧湛蓝如洗,阳光暴烈无情。
龟裂的纹路如同蔓延的蜘蛛网,迅在稻田里扩张、加深,从白变成焦黑。
秧苗以惊人的度枯萎下去,叶片从边缘开始焦黄卷曲,如同被扔进了火堆,最终整株耷拉下去,失去所有生机,轻轻一碰就化为齑粉。
不仅仅是稻田。
豆禾、蔬菜、乃至田埂上的野草,都开始大片大片地枯死。
土地失去了所有水分,变得坚硬、板结,脚踩上去,甚至能感觉到那种硬邦邦的反弹力。
锄头刨下去,只能留下一个浅白的印子,翻起的土块干得像石头。
井水也开始告急。
水位不断下降,打上来的水浑浊不堪,带着浓重的土腥味,水量也大不如前。
每日清晨,井边都排起长队,为了一点点浑水,人们甚至生了争吵。
恐惧,如同瘟疫,迅在赵家集的男户中蔓延开来。
赵德贵再也说不出“正常”
二字。
他每日顶着毒日头,在自家几乎已经绝收的田地里来回踱步,看着那片刺目的焦黄和龟裂,脸色一日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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