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李大人带来的春风似乎尚未吹透丰女村的每一寸土地,一股凛冽的寒流便已挟着恶意汹汹而至。
这日晌午刚过,日头正毒,女户们大多在窑洞内或工棚下歇晌,田野间只有知了不知疲倦的嘶鸣。
荆棘壁垒的了望点上,负责值守的年轻女户春妮正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一阵嚣张的锣响和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猛地将她惊醒!
只见官道尽头,扬起一溜尘土,三四骑快马簇拥着一顶两人抬的青布小轿,正朝着村西头疾驰而来!
那架势,与往日里低调行事的官府作风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来者不善的张扬。
春妮心头一紧,立刻按照张寡妇教的,拿起挂在树杈上的竹梆子,“梆梆梆”
地急促敲响!
警报声瞬间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窑洞内、工棚下,女户们被惊动,纷纷跑了出来。
张寡妇第一个提着铁锄冲到豁口处,王嫂子、快嘴刘等人也紧随其后,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
马蹄声在壁垒外戛然而止。
小轿落地,帘子掀开,下来的却不是预料中的县衙官员,而是一个穿着税吏号服、面皮焦黄、一双三角眼精光闪烁的汉子——正是“张剥皮”
张魁。
他身后,赵强穿着一身崭新的、不合体的绸布褂子,趾高气扬地跳下马来,另外几个则是满脸横肉的帮闲衙役。
“里面的人听着!”
赵强狐假虎威,上前一步,扯着嗓子喊道,“县衙户房张税吏张大人到此公干!
还不快开门迎候!”
张寡妇眉头紧锁,隔着栅栏沉声道:“原来是税吏大人。
不知大人前来,所为何事?我等皆是安分守己的农户,秋粮尚未完全入库,税赋之事,似乎还未到期限?”
张剥皮慢悠悠地上前,三角眼扫过张寡妇和她身后那些面带警惕的女户,皮笑肉不笑地道:“本吏今日来,非为常例秋粮税。
乃是奉县尊大人口谕,征收特项税银——‘女子违例务农惩戒税’!”
“女子违例务农惩戒税?”
所有女户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从未听过这等名目!
快嘴刘忍不住尖声道:“什么税?俺们从来没听过!
种地吃饭,天经地义,违了什么例?戒了什么了?”
张剥皮脸色一沉,喝道:“刁妇!
还敢狡辩?尔等聚众而居,抛头露面,操持农商,牝鸡司晨,已然违背圣人教诲,败坏地方风气!
县尊大人仁厚,未曾究尔等之罪,已是法外开恩!
然惩戒不可或缺,故特设此税,以示警诫!
此乃风教之事,岂容尔等置喙!”
一番歪理邪说,听得女户们气血上涌!
王嫂子气得浑身抖,上前理论:“大人!
我等女子垦荒,实乃被逼无奈,只为求条活路!
所种田地,所获收成,皆已按亩如实缴纳了正税,分文不少!
州府李大人前日方才核查过账目,还嘉奖了我等!
怎地今日又冒出个‘惩戒税’?这是哪门子的王法?!”
“州府李大人?”
张剥皮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更强硬道,“李大人管的是州府粮赋,嘉奖的是尔等产出!
然地方风教,乃县尊职责所在!
岂可混为一谈?尔等违例是实,征税便是王法!
休要拿李大人来压我!
今日这税,尔等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赵强在一旁跳脚助威:“听见没有!
赶紧把税银拿出来!
否则就是抗税!
抓你们去吃牢饭!”
张寡妇死死攥着铁锄,咬牙道:“即便要交,这税怎么个算法?税率多少?可有朝廷明文?县衙公文?”
张剥皮早有准备,从袖中抽出一张盖着县衙户房红印的文书晃了晃(内容早已与赵强串通好),蛮横道:“自然有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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