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窑的阴寒被一小堆微弱的篝火驱散了些许,橘黄的光晕在布满烟炱的拱券壁上跳跃,映照着两张同样枯槁却写满不同情绪的脸。
赵小满倚靠着冰冷的土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深处拉扯的隐痛和浓重的血腥气,额心那道淡红的根须印记沉寂着,只有眉骨上磕碰留下的青紫肿胀和唇边凝固的暗红血块,无声诉说着三日前那场催生荆棘、几乎榨干性命的搏杀。
但她的眼睛,深陷在青黑的眼窝里,却亮得惊人,如同寒夜荒原上不肯熄灭的残火,穿透破败的窑口,死死钉在东北方向那片灰白沙荒地的中央。
窑外,寒风依旧呜咽,卷起地上的沙尘。
晨光艰难地刺破铅云,吝啬地洒下,将荒地边缘那条散着冲天恶臭的泥沟和赵家母子被拖拽留下的污浊痕迹,照得愈刺目惊心。
哄笑声、议论声、快嘴刘尖利的“烂腿赵”
、“克亲命硬”
的污名,如同冰冷的潮水,虽已退去,却在这死寂的清晨,留下令人窒息的回响。
脚步声传来,沉重而疲惫。
张寡妇佝偻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进窑洞。
她枯槁的脸上布满被寒风割裂的血口和一夜未眠的灰败,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深陷的眼窝下是浓重的青黑。
那双布满冻疮裂口、血污泥污早已结痂、如同老树虬根般的手,此刻更是惨不忍睹——指甲外翻,指缝间嵌满了黑色的冻土和盐碱颗粒,几处深可见骨的裂口边缘翻着惨白的皮肉,被寒风一吹,渗出暗红的血珠,混合着污泥,凝结成紫黑色的痂。
她几乎是拖着身体挪到篝火旁,枯槁的脊背如同不堪重负的朽木,缓缓地、带着一种耗尽所有生机的沉重,弯了下去。
最终,她双膝一软,不是坐下,而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重重地跪倒在冰冷刺骨的浮土地上!
“噗通。”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窑洞里格外清晰。
膝盖撞击地面的钝痛让她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颤,喉间逸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剧痛与无边疲惫的闷哼。
她枯瘦的手下意识地撑住地面,指关节因用力而瞬间失去血色,布满裂口的手掌在粗糙的浮土上摩擦,留下暗红的血痕。
她低着头,花白凌乱的髻散落下来,遮住了布满沟壑的脸,只有佝偻枯瘦、剧烈起伏的肩背,无声地诉说着这具残躯所承受的、非人的重压。
守护青苗的日夜惊心。
驱赶赵有才的夜半搏杀。
徒手裂土、引水挖沟的泣血坚持。
以及…面对那凭空生出、守护“妖苗”
的荆棘刺网时,那深入骨髓的震撼与茫然…
所有的疲惫、恐惧、委屈和那沉甸甸的希望,在这一跪之下,如同决堤的洪水,几乎要将这枯朽的身躯彻底冲垮。
就在这时。
一只冰冷、同样布满冻疮裂口、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力量的手,稳稳地、轻轻地,扶在了张寡妇剧烈颤抖的枯瘦手臂上。
赵小满不知何时挣扎着挪了过来。
她同样虚弱,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深陷的眼窝里却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不顾肺腑撕裂的剧痛,俯下身,枯瘦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力道,稳稳地托住张寡妇枯槁的手臂,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一点一点,艰难却无比坚定地,将这位耗尽心力守护她的老人,从冰冷绝望的跪地姿态中——扶了起来!
“婆婆…”
赵小满的声音嘶哑破裂,如同砂纸摩擦着枯骨,每一个字都带着胸腔深处拉扯的血腥气,却蕴含着千钧之力,“…起来。”
张寡妇浑浊的身体僵硬着,浑浊的眼睛透过散乱的花白头缝隙,难以置信地看向赵小满。
少女惨白如纸的脸,深陷的眼窝,凝固的血块…这一切都昭示着她同样濒临崩溃的边缘。
然而,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如同穿透无尽寒夜的星辰,带着一种让她枯朽之心为之震颤的力量。
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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