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依旧凛冽,卷着河滩的沙尘,在灰白死寂的盐碱荒地上空打着旋儿,呜咽着,如同送葬的哀乐。
天地间一片萧瑟,唯有村西头那片孤悬的沙荒地边缘,正悄然上演着一场无声的、却足以撼动所有窥视者心魂的生命奇迹。
那三株从血泊中挣扎而出的粟米嫩苗,并未在严酷的寒冬中夭折。
它们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庇护着,在张寡妇用枯草碎石搭建的简陋“襁褓”
下,在浅沟引来的那一丝微弱地气滋养中,竟一日不同一日地…顽强生长起来!
起初,只是嫩叶微微舒展,那抹翠绿在灰白的底色上显得愈刺目。
很快,细弱的茎秆开始拔节,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完全悖逆寒冬常理的度,一寸、一寸地向上探出!
叶瓣由最初的嫩黄转为深邃的翠绿,边缘也不再卷曲,反而舒展开来,在惨淡的冬日天光下,折射出一种近乎翡翠般晶莹剔透的光泽。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叶脉间流淌的、如同血沁般的暗红纹路,不仅未曾消退,反而随着叶片的生长愈清晰!
如同细密的血管,在翠绿的叶肉里搏动,每一次寒风吹过,叶片微颤,那血纹便如同活物般微微闪烁,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与生机!
它们不再仅仅是幼苗。
它们成了三柄刺破灰白裹尸布的、翠绿欲滴的匕!
傲然挺立在这片被盐碱诅咒、被严寒统治的死亡绝地之上!
成为这铅灰色寒冬画卷里,唯一一抹灼眼到令人无法忽视的、充满悖逆意味的——生命之色!
这惊世骇俗的景象,终究无法长久隐藏。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那些在枯草丛后、土坡顶上探头探脑的孩童。
半大的小子,好奇心终究压过了大人灌输的恐惧。
“娘!
快看!
沙河滩上…长…长草了!
绿的!”
一个拖着鼻涕的小子,指着荒地方向,声音里充满了纯然的惊异。
“胡说八道!
盐碱滩冬天能长草?”
他娘(正是那日围观的长舌妇之一)不耐烦地呵斥,下意识地顺着儿子指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一眼!
她手中的破笸箩“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里面捡的瘪谷撒了一地!
她枯槁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那片灰白中突兀刺目的翠绿!
“老…老天爷…”
她喉咙里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般的咯咯声,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真…真长出来了…那鬼画符…显灵了?!”
这声变了调的惊呼,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压抑的窥视!
“在哪?!”
“真活了?!”
“快去看看!”
“别靠太近!
沾上晦气!”
压抑的议论如同沸腾的潮水,在村西头这片贫瘠角落的各个破败院落里汹涌。
恐惧、惊骇、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强烈视觉冲击勾起的、无法遏制的好奇心,最终压倒了“小瘟神”
的污名带来的避讳。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枯槁的身影,如同被磁石吸引的幽灵,裹紧了破旧的棉袄,缩着脖子,远远地、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被诅咒的荒地边缘汇聚。
他们不敢靠近那覆盖着枯草碎石、被张寡妇如同禁脔般守护的三株青苗,只在十几步、几十步开外,隔着凛冽的寒风和飞扬的沙尘,伸长脖子,踮起脚尖,贪婪而惊惧地窥视着那片灰白死寂中唯一的、刺目的生机。
“嘶…这…这长得也太快了!”
“这才几天?窜这么高?邪门!
太邪门了!”
“看那叶子…绿得…绿得瘆人!
像…像坟头的磷火!”
“还有那叶脉…红的!
跟血丝一样!
我的老天爷…这真是…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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