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王木匠扛着个麻袋过来,麻袋口露出半截旧木尺。“影兄弟,帮俺瞅瞅这尺子,”他把麻袋往地上一墩,掏出把掉了漆的木尺,“前儿个收拾老房子找着的,刻度还清楚着呢,就是木头上长了点霉。”
胖小子凑过去闻了闻,皱着鼻子直往后躲:“一股土腥味!扔了得了。”
“你懂啥?”王木匠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这是俺爹年轻时用的,量过村里大半的房子,你家那猪圈还是它量出来的呢。”
影拿过木尺,用袖子擦了擦,尺身上“光绪二十三年”的小字隐约能看见。“这是老松木的,霉斑不深,刮掉一层还能用。”他往灶房喊,“莫语,借你那细砂纸用用!”
莫语抱着安安出来,手里还捏着块细砂纸。“刚给安安喂了米汤,你看她嘴角还挂着呢。”她把砂纸递给影,又从兜里掏出块花布,“二丫,你娘让俺给你捎的,说做屏风衬里正好。”
二丫展开布一看,红底撒着白梨花,眼睛亮得像沾了露水:“这布配俺的梨花屏风,绝了!”她突然想起啥,往院外跑,“俺去摘朵带露水的梨花,照着画!”
胖小子也不甘示弱,抓起他的画追出去:“等等俺!俺去看看粮仓旁边能不能画棵老槐树!”
影笑着摇摇头,低头给木尺打磨。王木匠蹲在旁边抽烟,看着俩孩子的背影说:“小时候俺爹教俺用这尺子,说‘量木头得准,过日子更得准’。现在看这俩娃,倒比咱那时候灵泛多了。”
“灵泛好啊,”影把磨亮的木尺递给他,“老物件有老物件的规矩,新娃有新娃的活法,混在一块儿,日子才有意思。”
安安在莫语怀里扭来扭去,伸手去抓王木匠的麻袋,影赶紧把昨天刻的小木鱼塞给她。小家伙抱着木鱼啃,口水顺着木头往下滴,倒把那木头润得发亮。
日头爬到头顶时,二丫举着朵沾着泥的梨花跑回来,花瓣掉了俩;胖小子拽着根槐树枝冲进院,枝桠上还挂着片枯叶。俩人趴在石桌上较劲,一个用铅笔描梨花,一个拿炭笔涂槐树,铅笔头断了三根,炭灰蹭了满手。
影和王木匠蹲在旁边看,莫语端来晾好的绿豆汤,安安的小手够着碗沿,差点把汤碗扒翻。王木匠笑着接过去,用小勺喂安安,嘴里念叨:“慢点喝,跟你爹小时候一个样,吃饭急吼吼的。”
胖小子突然停了笔,指着远处:“看!张屠户牵着他家老黄牛过去了!”二丫抬头一看,铅笔尖在布上戳了个洞,气得她抢过胖小子的炭笔,在他画上画了个小乌龟。
影看着这乱糟糟的院子,听着孩子们的吵嚷,手里摩挲着王木匠那把老木尺,觉得这日子就像这尺上的刻度,看着是一道道规矩,实则藏着数不清的活泛气——老的带着新的,新的缠着老的,磨磨蹭蹭往前走,倒比啥都实在。
张屠户牵着老黄牛从院外经过,牛脖子上的铃铛“叮铃铃”响,惊得二丫那朵残梨花掉在了地上。“都怪你!”二丫捡起梨花瞪胖小子,“好好的花被你惊掉了瓣!”胖小子梗着脖子:“牛走路响,关俺啥事?”俩人正吵着,老黄牛突然“哞”地叫了一声,尾巴甩得像鞭子,溅了胖小子一裤腿泥。
“该!”二丫笑得直不起腰,胖小子气呼呼地往牛屁股扔了块小石子,被张屠户回头瞪了一眼:“小兔崽子,砸坏了俺家老黄,让你爹赔!”胖小子赶紧躲到影身后,影笑着往张屠户手里塞了把刚摘的黄瓜:“刚下来的,脆得很,给嫂子拌凉菜。”
安安在莫语怀里拍着小手笑,小脚丫蹬得莫语胳膊发酸。“你看这小捣蛋,”莫语捏了捏她的脸蛋,“人家吵架她倒乐。”王木匠把木尺揣进怀里:“这丫头将来准是个乐天派,比她爹小时候省心。”影不服气:“俺小时候咋不省心了?帮俺娘挑水,一次能挑半桶呢。”
日头偏西时,胖小子的槐树总算画得有点模样,就是树枝歪得像被风吹断的;二丫照着残梨花描的花纹,花瓣缺了角,倒像朵被虫啃过的。“影叔,俺这槐树能刻不?”胖小子举着画纸,上面还沾着块炭灰,“俺想刻得比屏风上的山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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