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夹杂着怒不可遏的责骂声,震得帐帘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斥不台掀开厚重的帐帘走进大帐,只见木图?杜酷儿正指着侍卫坦仓的鼻子破口大骂,他那只独眼在牛油灯下闪着凶光:“废物、废物,你们两个”
话音未落,瞥见门口的斥不台,他急忙收敛怒气,向坦仓挥挥手道,“继续派赤马探军,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他们在哪!”
斥不台看着懊恼不已的坦仓低头退下,靴底在羊毛毡上蹭出两道深痕。
他盘腿坐到那个热烘烘的方铁炉前,炉壁上的铜环挂着个锡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自己给自己倒了碗热奶,奶液在粗陶碗里晃出金色的涟漪:“木图阿爹这是怎么了?狼群撵了咱家的牛羊?”
头花白的木图?杜酷儿裹了裹肩头的狐皮披风,那旧披风边缘已磨出毛边,他重重坐进那把坦霜产的大木椅子中,椅子扶手的狮头雕饰早已被摩挲得亮:“幸亏你回来了,还带回来瘟疫药,要不然咱们雪雨湾要完蛋。”
他突然冷笑一声,独眼扫过帐壁上挂着的猎刀,“不过也该,咱们乌坎那斯人就是这样,年轻的起来推倒老的。”
斥不台示意摩尔萨也坐到自己身边,少年刚一坐下就抓起块烤得焦黄的奶饼,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他抬脸向木图?杜酷儿道,“瘟疫早晚会过去,而且那些药是沼泽的英雄图塔带来的,也是雪雨湾上天神在庇佑我们。”
“庇佑个屁!”
木图?杜酷儿猛地扯下罩在左眼上的黑布眼罩,露出那个空洞的眼窝,里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疤痕,他用粗糙的手指揉着痒的眼窝,“要是庇佑,哪来什么帕图斯!”
“帕图斯?”
斥不台放下奶碗,佯装好奇道。
木图?杜酷儿斜过脸,独眼死死盯着斥不台,仿佛要将他看穿:“你不知道?就是那个归拢散落部族,最近想一口吞掉咱们的家伙。”
他的指关节重重敲在椅子扶手上,出咚咚的声响,像在敲战鼓。
斥不台重新盘了盘腿,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那个金耳环?宝日乐告诉我有个金耳环好像想要装大尾巴狼。”
“看来你们格勒部的千户比我的手下还废物!”
木图?杜酷儿的声音陡然拔高,抓起桌上的羊骨狠狠砸在地上,“自从卓克桦和朵尔沁战死,坦仓和朱木忒的脑子就像缺了弦,当年的四铁桦,如今变成了破干柴!”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独眼赤红如燃着的炭火。
斥不台望着木图?杜酷儿固执焦躁的模样,眼尾的皱纹因愤怒而挤成一团,他眨眨眼,语气带着几分劝慰道:“木图老爹不必如此生气,杜酷儿家部属众多,就像草原上的狼群,总会有好猎手的。”
木图?杜酷儿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响在帐内格外清晰。
他突然冷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杜酷儿家有好猎手?”
他猛地一拍大腿,椅子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那个金耳环帕图斯,送了我些金银和牛马,说要推举我为乌坎那斯人的新巴哈。”
他顿了顿,独眼闪过一丝嘲讽,“还请我去他部落,说要为我挑选最矫健的青鹞。
我儿子和那些头人居然劝我去看看,还说什么要陪我一起去!”
斥不台假装惊讶地挑了挑眉,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道:“您为什么不去呢?”
他端起奶碗抿了一口,热奶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可以去探探他的虚实,反正人们都知道您视雪雨湾如家,绝不会背后嚼您耳根。”
木图?杜酷儿猛地甩开狐皮披风,立直身子,虽然身形佝偻,却自有一股威严。
他无奈苦笑道:“去?去了就回不来喽!”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斥不台,独眼眯成条缝,“你这个坏小子,将瘟疫传到白皮人那里的心眼可不是白长的,还想和我打哈哈?当年斥木黎在,也不敢这样对我说话!”
斥不台抿嘴笑了笑,嘴角的梨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这个帕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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