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痕在河面上延伸,像一条细长的伤口,切开墨绿色的水流。
云知微沿着河岸走,怀中的酒瓮越来越烫,封泥的裂缝里不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两滴,三滴……每一滴落在岸边,都发出“嗤”的轻响,腐蚀出一个深深的小坑。小坑里冒出淡淡的青烟,带着那股熟悉的苦味和血腥气。
她走了半个时辰,河水突然拐弯,进入一片峡谷。两岸是陡峭的崖壁,黑色的岩石上爬满藤蔓,开着血红色的花,形状像张开的嘴唇,在风里微微颤动。
酒瓮在这时剧烈震动起来。
云知微停下脚步,低头看。瓮身上的裂缝扩大了,液体渗出更快,在地上汇成一小滩。那滩液体没有渗入泥土,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开始流动——不是随机的,是沿着某种既定的轨迹,在河滩的沙地上画出线条。
她后退两步,看着。
液体在沙地上蔓延,先是一个圆,然后从圆心辐射出八条线,像八卦,又像罗盘。每条线的末端,液体渗进沙土深处,沙地开始变色——从黄色变成暗红,再从暗红变成深褐,最后变成黑色,像烧焦的炭。
而当所有线条完成时,整片河滩的沙地开始下沉。
不是塌陷,是有规律的下沉,形成一个浅坑。坑底露出了岩石——不是天然的岩石,是人工打磨过的石板,平整光滑,上面刻着字。
云知微跪在坑边,拂开浮沙。石板上刻的是一幅地图。
很详细的地图,标注着山、河、森林、海岸线。中心位置画着一个岛屿,形状像一滴眼泪——忘川岛。从忘川岛往东,有一条虚线,终点是一个标记:两个小小的、并排的墓碑图案。
合葬墓。
沈砚在信里说的“酒痕蚀出合葬墓方位”,原来是真的。这瓮里的液体,真的是钥匙,是地图,是通往他们共同坟墓的指引。
可他们并没有合葬。他的皮被制成了幡,骨灰沉在归墟,她的身体还活着,还在呼吸。这座“合葬墓”里,埋的是什么?空棺材?衣冠冢?还是……别的什么?
云知微伸出手,触摸石板上的墓碑图案。岩石冰凉,但墓碑的位置微微发热,像一颗微弱跳动的心脏。她用力按下去——
“咔。”
石板裂开了。
不是碎裂,是从中间分开,露出下面的空洞。洞里漆黑一片,但有风吹上来,带着泥土和腐木的味道。还有……松墨香。
又是这个味道。
云知微的心跳加速。她从包袱里取出火折子,吹亮,往洞里照。洞不深,大约一人高,底部铺着石板,石板上放着一个木匣。
和之前在孤坟旁挖到的木匣一模一样,朴素的樟木,没有任何装饰。
她跳下去——洞底很窄,只能勉强容身。她抱起木匣,很轻,轻得像空的。打开,里面果然只有一封信。
信纸很新,墨迹也是新的,像是几天前才写的。但沈砚已经死了三个月了。除非……这封信早就写好,保存在某种特殊的环境里,直到现在才显现?
她展开信,就着火折子的光读:
“微微,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应该已经找到了合葬墓的方位。但我必须告诉你真相——那里面没有我的尸体,也没有你的。它是一座空墓。”
“三年前,当我第一次咳血,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时,就开始准备两座墓。一座在北境的冰川下,是我作为沈砚的衣冠冢;一座在这里,在南洋的雨林深处,是我作为陆轻舟的最后归宿。”
“但我后来改了主意。我不想一个人躺在这里,太孤单了。所以我把这座墓改成了合葬墓——虽然里面是空的,但墓碑上会刻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生不能同衾,死至少……可以在碑上同穴。”
“如果你愿意,可以在这里刻下你的名字。如果你不愿意,就让这座墓空着吧。毕竟,我骗了你一辈子,最后这点自由,该留给你。”
“酒瓮里的液体,是归墟海水和我的血混合制成的。它能腐蚀物质,也能显现被隐藏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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