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人的船在前方引路,船身雕刻的兽头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沈砚和云知微坐在商船甲板上,周围是持矛守卫的土人战士。那些战士赤裸的上身涂满白色图腾,眼神锐利如鹰,手中的吹箭随时准备发射。
赵擎和老陈被隔在船舱内,不允许出来。只有沈砚和云知微被允许留在甲板上——因为那个血滴形成的玉玺纹。
“他们要去哪里?”云知微低声问。她的手紧紧握着沈砚的手,两人共享的心跳此刻异常同步,都跳得又快又重。
沈砚摇头,目光落在前方海面上。阳光很烈,海水呈现出深蓝色,远处隐约可见陆地的轮廓。那不是岛屿,而是一片连绵的海岸线——他们已经到了南洋大陆的边缘。
他能感觉到云知微的恐惧,就像感觉到自己的恐惧一样。魂魄相连后,情绪失去了界限,他的镇定安抚着她的不安,她的恐惧也拉扯着他的神经。这是一种奇异的平衡,脆弱而危险。
“你的伤...”云知微突然说,手轻轻按在他肋下。那里,旧伤口在战斗中裂开,虽然已经简单包扎,但疼痛依然持续。而她,也同步感受着这份疼痛。
“没事。”沈砚握住她的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比这更重的伤都受过。”
他说的是实话。在边关那些年,刀伤箭伤是家常便饭。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的伤会同时痛在两个人身上。当他受伤时,他痛一次,她再痛一次。双倍的痛苦,双倍的负担。
云知微的眼中涌起泪水。她想起温泉洞穴里那些古籍中关于“双魂引”的记载——共享生命,共享痛苦,同生共死。当时她只觉得那是一种深情的羁绊,现在才明白,那是把两个人绑在一起的锁链,美丽而残酷。
前方海岸线越来越近。那是一片陌生的土地,高大的椰子树在风中摇曳,沙滩洁白如雪。但沙滩后不是寻常的村落,而是一片用木桩搭建的高脚屋群,屋外围着尖锐的木栅栏。栅栏上,挂着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风干的人头。
猎头族的村落。
船靠岸时,土人们发出怪异的呼啸声。岸上聚集了更多人,男女老少都有,所有人都用好奇而警惕的目光打量着沈砚和云知微。他们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沈砚手腕的青铜铃铛上。
那个脸上涂白图腾的高大土人——后来他们知道他叫“巴朗”,是部落的战士长——示意他们下船。沈砚和云知微互相搀扶着踏上沙滩,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四周那些赤裸裸的、评估猎物般的目光。
“大祭司在神屋等你们。”巴朗用生硬的中原话说,“跟我来。”
他们被带往村落深处。穿过那些挂着人头的栅栏时,云知微忍不住发抖。沈砚立刻感应到她的恐惧,握紧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温暖而坚定,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但云知微能感觉到,这份坚定背后,是他自己的恐惧。他在害怕,不是害怕这些土人,而是害怕无法保护她。这种恐惧通过魂魄相连传递给她,又加倍反馈回去,形成一种循环。
神屋位于村落中央,比周围的屋子都大,屋顶上插着彩色羽毛和兽骨。门口站着两个老巫医,脸上涂着复杂的油彩,手中拿着骨制法器。
巴朗在门口停下,示意他们自己进去。
沈砚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木门。
屋内很暗,只有中央的火塘提供照明。火光跳跃,映出一个盘坐在兽皮上的身影。那人很瘦,瘦得几乎皮包骨头,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坐。”大祭司开口,说的竟然是流利的中原话,带着一种古老的口音。
沈砚和云知微在火塘对面坐下。火光在他们脸上跳动,也在大祭司深陷的眼窝中投下阴影。
“你们身上,”大祭司缓缓说,“有王的气息。”
“王?”沈砚皱眉。
大祭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他手腕上的青铜铃铛:“九铃锁心。这是失传已久的禁术。上一次有人使用,是在八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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