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清晰。
铜扣应声弹开。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掀开了箱盖。
箱内,并非她想象中的珍宝或武器。上面一层,铺着些干燥的、用来防潮的**香草**,散发着宁神静气的淡淡香气,与这货舱的污浊格格不入。
她拨开那些香草。
下面,是几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质料普通的**男子旧衣**。衣物已经有些褪色,边角甚至带着磨损的痕迹,却洗得干干净净,折叠得一丝不苟。
看到这些衣物的瞬间,云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这衣物的款式……这熟悉的、带着阳光与皂角气息的味道(尽管已经很淡)……
是……**兄长**的衣物?!
是云知微,她那个温润如玉、却最终血染沙场的兄长,曾经穿过的常服!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在这艘远航海外的、如同魔窟的巨舰货舱里?!
巨大的震惊与悲恸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她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一件月白色的旧衫,仿佛捧着兄长残留的、最后一点温度。
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滴落在陈旧的衣服上。
就在这时,她发现,在衣物之下,似乎还垫着什么东西。触手**微硬**,像是一叠**纸张**。
她强忍着几乎要撕裂她灵魂的悲痛,将衣物轻轻挪开。
下面,是一封**没有信封**、直接折叠起来的**信笺**。信纸的材质普通,边缘却已经有些**发黄**、**发脆**,显然有些年月了。
而信纸的正面,靠近折叠处,赫然沾染着几点早已干涸发黑、却依旧刺目的——**血迹**!
血书?!
是兄长的……绝笔?!
云微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薄薄的信笺。巨大的恐惧与渴望交织在一起——她想知道兄长最后留下了什么,却又害怕看到那血淋淋的、最终的告别。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颤抖地,将信笺展开。
熟悉的、挺拔而略带潦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兄长的笔迹!毫无疑问!
信的内容,并非长篇大论的遗言,更像是一封写到一半、因突如其来的变故而中断的家书。前面是一些寻常的问候,叮嘱她天寒加衣,询问她宫中近况,字里行间充满了兄长特有的、笨拙却又真挚的关怀。
然而,信写到后半段,笔迹开始变得**急促**、**凌乱**,仿佛书写者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或痛苦。
最后几行字,更是如同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刻划上去的,字字泣血:
“…………吾妹微微,见字如面。兄此行恐难返矣,朝局波谲,边关似铁,然真正致命之险,或非来自明枪暗箭……**沈砚其人,深不可测,其心难辨,然纵观棋局,他或非执棋之手,反似……一面坚盾?** 为兄愚钝,参不透其中关窍,只觉暗流汹涌,非你我所能抗衡……切记,无论如何,**活下去**!莫要追查,莫要报仇,远离帝都,隐姓埋名,**活下去**!兄……云知微……绝笔……”
血书到此,戛然而止。最后“绝笔”二字,几乎被一大片**喷溅状**的、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渍**所覆盖!
云微死死地盯着那几行字,尤其是“**沈砚……或似一面坚盾?**”以及那触目惊心的“**活下去**”!
兄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竟然对沈砚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盾?
那个毁了她一切,将她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在兄长眼中,竟然可能是一面……**盾**?!
这怎么可能?!
这绝不可能!
巨大的信息冲击,与她固有的认知产生了毁灭性的冲突!她感觉自己的头颅像是要炸开,兄长的殷切叮嘱与沈砚的冷酷残忍在她脑中疯狂撕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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