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黏腻的粥糜和浓黑的药汁,如同污秽的锁链,紧紧缠裹着云知微的身体。
它们渗进破烂的粗麻囚衣,贴着她滚烫又冰冷的皮肤,将那股混合着食物余温和药材甘苦的诡异气息,死死烙印进她的每一寸感知。
她蜷缩在柴草和泥浆混合的污浊里,一动不动,像一具被随意丢弃的、早已失去生命的躯壳。
只有胸腔深处,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证明着里面还囚禁着一缕不肯彻底熄灭的残魂。
巨大的悲恸和被至亲“笔迹”
彻底背叛的剧毒,已将她五脏六腑都腐蚀成了灰烬。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一片空茫的、被彻底掏空的剧痛。
比背脊的鞭伤更痛,比脚踝镣铐磨破的血肉更痛。
那是从灵魂最深处被硬生生剜走的空洞,冷风呼啸着灌进去,冻僵了所有的念想。
兄长……那支紫檀木簪承载过的、带着温度的笑语犹在耳边,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匕,反复捅刺着她摇摇欲坠的神智。
食盒夹层里那刻痕密信的笔锋走势,与簪子上如意云纹的刻痕,在她混乱的脑海里疯狂重叠、比对,每一个转折的力道,每一次微妙的顿挫,都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她神经上烫下“背叛”
的印记。
是谁?模仿得如此天衣无缝?还是……一个她至死都不敢深想的可能?
冰冷的绝望如同深海,将她彻底淹没,沉重得连挣扎的欲望都失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只是短短一瞬。
柴房外,隐约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嚣。
不再是巡逻侍卫单调沉重的脚步,而是急促、杂乱、带着某种焦躁气息的奔跑声,兵刃撞击的锐响也密集起来,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在迅收紧。
云知微空洞的眼珠在黑暗中迟缓地转动了一下,又归于死寂。
外面生了什么,与她何干?这人间炼狱,多一分乱象,少一分安宁,于她,又有何区别?
然而,那喧嚣并未平息,反而越来越近!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咚咚咚地砸在柴房外的石板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和急切。
“开门!
快开门!
奉三殿下急令,搜查要物!”
一个粗嘎的嗓音在门外厉声咆哮,带着毫不掩饰的急躁。
锁链哗啦作响,木门被粗暴地踹开,巨大的力量撞击门框,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刺目的火把光芒瞬间洪水般涌入,粗暴地撕裂了云知微早已习惯的黑暗,灼痛了她干涩紧闭的眼睑。
她下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躲避这突如其来的强光,身体却因为寒冷和虚弱而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搜!
角角落落,一寸都不许放过!
殿下有令,务必寻回!”
那领头侍卫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在狭小的空间里刮过。
数名甲胄森严的侍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靴底践踏着地上翻倒的食盒残骸和泼洒的粥药,污秽的泥浆溅起。
云知微蜷缩在角落,像一滩被遗忘的垃圾。
侍卫们粗暴地踢开她脚边的柴草堆,长枪的矛尖毫不留情地捅刺着墙壁的缝隙、角落的蛛网,甚至粗鲁地翻检着她身下那堆散着霉烂气味的稻草。
每一次翻动,都带起浓重的灰尘,呛得她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一个侍卫的靴子,狠狠踢在她身侧不远处,那里,正是那张从食盒夹层里取出、又被她绝望丢弃的薄纸片所在!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缩,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那张纸!
那张刻着“兄长”
笔迹的、带来灭顶之灾的纸!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来。
不能让赵翊的人现它!
绝不能!
无论那上面刻着什么,无论它背后藏着怎样恶毒的陷阱,一旦落入赵翊手中,都可能成为压垮云家、压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