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沉重地压在云微身上,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像是在粘稠的泥沼中挣扎。
小腹深处那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绞痛刚刚有所平复,留下的是余烬般的隐痛和挥之不去的恶心感,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盘踞在脏腑之间。
而右手掌心,那被沈砚强行涂抹上诡异药膏的伤口,依旧在持续不断地传递着非人的折磨——灼烧与刺骨的寒意如同两条毒龙,在皮肉之下疯狂地撕咬、缠绕。
那药膏在黑暗中散出的微弱幽绿荧光,如同鬼火,映着她惨白的指节,更添几分妖异和恐怖。
她蜷缩在冰冷刺骨的地砖上,背脊紧紧抵着同样毫无温度的墙壁,身体的每一次细微颤抖都牵扯起一片尖锐的痛楚。
冷汗早已浸透单薄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寒意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毛孔刺入骨髓。
绝望如同这无边的黑暗,层层叠叠地包裹上来,几乎要将她吞噬殆尽。
就在意识在剧痛和寒冷中摇摇欲坠,即将滑向虚无的深渊时,密室外墙的某处,再次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
声。
云微的心脏骤然一缩!
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又是那个脚步声?那个投下锋利青铜薄片的人?恐惧瞬间压过了所有痛楚,让她全身的肌肉都僵硬绷紧,连呼吸都停滞了。
然而,这一次,响起的并非规律冰冷的死亡鼓点,而是一种更为轻盈、谨慎的脚步声。
那声音停在密道入口的位置,紧接着,是极其轻微的、摸索机括的窸窣声。
沉重的墙壁,竟再次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外面庭院里惨淡的月光,出现在入口处。
来人穿着府中低等丫鬟惯常的青色粗布衣裙,身形瘦小,低垂着头,大半张脸都隐在浓重的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警惕而锐利的光芒。
她手中提着一盏小小的、光线微弱的灯笼,橘黄的光晕仅能照亮她脚下方寸之地。
“小姐?”
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的女声响起,带着试探和紧张。
云微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猛地屏住呼吸,心脏在喉咙口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来。
是敌?是友?是沈砚派来的试探?还是……又一个陷阱?
那提着灯笼的丫鬟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目光如同警觉的狸猫,瞬间锁定了墙角那片更深的阴影。
她小心翼翼地侧身挤了进来,灯笼微弱的光晕终于勉强撕开了云微身前的黑暗,照亮了她惨白如纸、布满冷汗和泪痕的脸颊,以及那只无力垂落在地、覆盖着诡异幽绿药膏、微微痉挛的右手。
“小姐!”
丫鬟低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惊骇和痛惜,再无半分刻意压低的伪装。
她快步上前,灯笼随手放在地上,毫不犹豫地在云微面前蹲下。
昏黄的光线下,云微终于看清了那张脸——是青霜!
那个在春闱宴上侍奉过茶水、总是低眉顺眼、沉默寡言的洒扫丫鬟!
“青霜……?”
云微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浓重的不敢置信和深重的疑虑。
怎么会是她?一个最不起眼的洒扫丫头,怎么会知道这密室?怎么会在这深更半夜寻来?沈砚前脚刚走,后脚她就出现……这真的只是巧合吗?兄长忌日书房里的诡异梦境、沈砚深夜鬼魅般的现身、军报被夺、诡异的药膏折磨……所有的遭遇都让她对任何接近的人都本能地竖起尖刺。
青霜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云微眼中浓重的戒备和疑虑。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云微那只覆盖着幽绿药膏、明显异常的手掌上,秀气的眉毛紧紧蹙起,脸上是毫不作伪的焦急和凝重。
“这伤……是沈大人弄的?他给您涂了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伸手想要触碰云微的手腕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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