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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卷长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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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黑屋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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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不是夜晚那种有星辰点缀、有风声低语的黑暗。

是粘稠的、凝固的、如同沉入墨汁深渊的绝对黑暗。

没有一丝光,没有一丝缝隙。

空气是静止的,带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霉味、陈年血腥的锈味,还有泥土深处渗出的、如同尸体腐败般的阴湿寒气。

云知微被粗暴地扔了进来。

沉重的铁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落锁,隔绝了外面风雪的最后一丝呜咽,也彻底掐灭了所有微弱的光源。

那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棺材盖被钉死。

她蜷缩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身体早已冻得麻木,感官却在极致的黑暗和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每一次心跳都像擂鼓,沉重地撞击着耳膜,也撞击着胸腔里那些被碾成齑粉的痛楚。

背上鞭伤裂开的地方,在短暂的麻木后,开始泛起连绵不绝的、火辣辣的锐痛。

右手小指以诡异的角度软软垂着,每一次无意识的抽搐都带来钻心的疼。

但更深的寒意,是从骨头缝里、从五脏六腑深处弥漫出来的,如同跗骨之蛆,贪婪地吮吸着她残存的热量。

她试图蜷缩得更紧,牙齿咯咯作响,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单薄的囚服湿透了,浸着雪水、污血和污物桶里那些令人作呕的秽物,此刻紧贴在皮肤上,如同裹了一层冰做的裹尸布。

意识在寒冷和剧痛中沉沉浮浮,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

她强迫自己去想,去想那个污物桶底,那一点微弱的反光,那半枚青铜铃铛的形状!

那是唯一的线索,连接着沈砚在水牢里替她受刑的铁钩,连接着那个她恨入骨髓却又被那道狼颈旧疤搅得翻天覆地的男人!

铃铛…青铜铃…沈砚…铁钩…

碎片化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冲撞:沈砚跪在昏暗水牢里,冰冷的铁钩穿透他肩胛骨时,那瞬间绷紧又强行压抑下去的身体轮廓;钩子上挂着的那半枚在浑浊血水中微微晃荡的青铜铃;头狼颈侧那道与沈砚肩上旧疤位置形状都惊人相似的狰狞伤疤;还有它那双绿瞳里翻涌的、绝非野兽该有的沉痛……

“为什么…”

她在心底无声地嘶喊,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却不出任何声音。

恨意如同岩浆在冰冷的躯壳下奔涌,灼烧着她的理智。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是他在黑暗中操控的棋局,那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看着她受尽折磨,看着她像蛆虫一样在污秽里挣扎,然后再假惺惺地、用这种扭曲的方式施舍一点“保护”

?是为了赎罪?还是为了让她在彻底的绝望中,对他摇尾乞怜?!

屈辱的火焰和冰冷的恨意交织,几乎要将她撕裂。

然而,那枚沉入污秽深处的青铜铃铛影像,却像黑暗中唯一飘摇的磷火,死死拽着她即将沉沦的意识。

就在这混沌的煎熬中,一丝极其微弱、极其怪异的声响,如同冰针,刺破了黑屋浓稠的死寂。

“滋啦……滋啦……”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仿佛是什么极其坚硬的东西,在缓慢地、用力地刮擦着石壁或铁器。

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滞涩感,每一次响起,都像一把钝锈的锯子,在神经末梢上来回拉扯。

云知微昏沉的神智被这声音猛地刺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努力在绝对的黑暗中捕捉声音的来源。

是外面?还是……这黑屋本身?

“滋啦……滋……”

声音又响了一次,似乎更清晰了些。

这一次,她听出来了,声音的来源很近!

就在这间黑屋的墙壁之外!

守卫?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守卫巡视的脚步是沉重的、规律的,不会出这种刻意放轻又充满恶意的刮擦声。

“滋啦——!”

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像是指甲刮过琉璃,带着一种恶毒的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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