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往前递了递,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狼狈和被打扰的不耐:“都督也看到了,我这冷院寒酸,连个像样的箱笼都放不稳。
方才起身撞翻了它,正收拾这些陈年旧物,实在不便待客。”
她刻意加重了“陈年旧物”
几个字,试图将方才房内可能传出的翻倒声合理化。
沈砚的视线缓缓扫过满地狼藉,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丈量着她话语里的真假。
夜风卷起他未束的几缕丝,拂过他苍白的面颊,更添几分病态的脆弱与深不可测的阴郁。
“收拾旧物?”
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云大小姐倒是有雅兴。”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洗得白的旧衣裙上,眸色深了深。
“这衣服…有些眼熟。”
云知微心头猛地一紧!
眼熟?他认出这是云府旧物了?还是……这衣服本身有什么问题?她强作镇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僵硬而冰冷的笑:“都督说笑了。
云府抄没,我身无长物,能翻出几件旧日婢女的衣裳蔽体,已是万幸。
比不得都督锦衣玉食,更深夜半还有闲情逸致,来这冷院‘探望’。”
她刻意将“探望”
二字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
沈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牵扯到了伤处,他下颌线绷得更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他不再看那旧衣,视线重新落回云知微脸上,那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将她刺穿。
“方才书房动静不小,”
他缓缓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青霜说你……咳…咳…”
话未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打断了他。
他侧过身,一手扶住冰冷的门框,一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左胸下方,咳得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脊背弓起,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那咳嗽撕心裂肺,带着肺腑深处的浊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密布。
云知微站在门内,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咳得几乎喘不过气,看着他高大的身躯因剧痛和虚弱而佝偻、颤抖。
袖袋里的血帕仿佛瞬间变成了千斤巨石,压得她动弹不得。
恨意与那该死的、不合时宜的恐慌再次交织翻涌。
她应该感到快意!
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可看着他此刻的痛苦,那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撕心裂肺的咳喘……那袖袋深处冰冷沉重的秘密,却像毒蛇般缠绕上来,勒得她心口慌。
她该做什么?冷眼旁观?还是……
就在沈砚咳得气息断续、几乎要支撑不住时,他那只紧按在左胸下方的手,指缝间,竟缓缓渗出了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那血丝蜿蜒而下,染红了他苍白的指尖,也染红了他玄色衣袍的前襟!
咯血?!
云知微瞳孔骤缩!
他不仅肩伤极重,竟还伤及了肺腑?!
是那鸩酒留下的旧伤未愈?还是……她那一口撕咬,牵动了更深处的隐疾?青霜不是说用了药吗?为何还会如此?!
巨大的震惊瞬间攫住了她,甚至短暂地压过了对血帕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指尖微动,几乎要伸手去扶他。
然而,这个动作只进行到一半,便被她硬生生地扼住。
袖袋深处那冰冷沉重的触感如同最尖锐的警钟,猛地将她惊醒!
她想起了青霜怨毒的眼神,想起了那刻着“微微”
的药罐,想起了那枚金簪,想起了昏迷中他呼唤的“阿萦”
!
她想起了自己只是一个连名字都被窃取的、可悲的替身!
一股混杂着悲愤、屈辱和被愚弄的冰冷怒火,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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