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
无休无止的、令人作呕的颠簸。
意识如同沉船后散落的碎片,在冰冷刺骨的黑暗海面上浮沉。
每一次短暂的聚合,都只能感知到一种纯粹的、被碾压般的痛苦,和那永不停歇的、粗糙的晃动。
阿弃感觉自己像一件被随意丢弃的货物,被扔在某样东西的后部,随着每一次颠簸,身体都与坚硬粗糙的表面生碰撞,引新一轮撕裂般的剧痛。
背部的灼伤、右手的窟窿、脸上冰毒的侵蚀、尤其是左手手腕那刚刚被粗暴切断手指、简单捆扎后的伤口……所有的痛楚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永无止境的、残酷的交响曲。
冰冷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她裸露的皮肤,带走本就微弱的体温。
口鼻间充斥着尘土、马匹汗液以及某种皮革特有的腥膻气味。
她是在……马背上?还是马车里?
试图思考带来的只有太阳穴如同被锥子刺穿的剧痛。
她艰难地、微微掀开一丝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快后退的、荒凉的漠北地貌——枯黄的草梗、黑色的砾石、远处起伏的沙丘。
天空是一种压抑的、灰蒙蒙的颜色。
她被横置在一匹奔马的后鞍桥上,脸朝着马匹奔跑的方向,每一次马蹄落地,她的下颌和胸口都会重重地磕在坚硬的鞍鞯上,几乎让她窒息。
手腕处的捆扎粗糙而紧绷,勒得她血液不通,那断指之处传来一阵阵搏动性的、令人疯狂的胀痛和刺痛,仿佛那根手指依旧存在,并且正在被持续碾碎。
两名沈砚派来的手下,一前一后,沉默地驾驭着马匹,度极快,似乎急于赶往某个地方。
他们对她的痛苦漠不关心,甚至在她因为剧痛而出无意识的呻吟时,会不耐烦地用刀鞘狠狠戳一下她的脊背,让她闭嘴。
每一次戳刺都精准地落在背部的灼伤上,带来眼前一黑的极致痛楚。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早已淹没了她的心脏。
她知道自已落入了谁的手中,也知道等待自已的绝不会是仁慈。
那枚被夺走的、用来栽赃她的断指和金铃,像是一个恶毒的预兆,预示着更加残酷的命运。
体内的状况同样糟糕。
避毒珠离体后,冰毒彻底失去了制约,在她经脉中疯狂流窜,带来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的寒冷,让她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四肢冰冷僵硬。
而之前积累的各种毒素虽然因为冰毒的强势而暂时被压制,却依旧像潜伏的火山,时不时在她内脏中引一阵阵灼烧般的绞痛和恶心感。
冰与毒,在她这具残破的躯壳内进行着最后的、毁灭性的战争。
而她的意识,就是那被战火反复践踏的焦土。
不知过了多久,马渐渐慢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避风的、干涸的河床。
领头的那个头领勒住马缰,打了个手势。
“在这里歇半个时辰。
喂点水,别让她死了。”
他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谈论如何照料一件即将送达的易碎品。
阿弃被粗暴地从马背上拖下来,扔在冰冷的砂石地上。
撞击让她再次痛得蜷缩起来,却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一名手下取下牛皮水囊,捏开她的嘴,粗鲁地灌了几口冰冷刺骨的清水。
清水呛入气管,引来她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水混合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妈的,麻烦!”
那手下骂了一句,不再喂水,将水囊挂回马鞍,自顾自地走到一边,掏出干粮啃食起来。
另一名手下则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那头领下了马,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背对着他们,似乎从怀中取出了什么东西,正在仔细查看——正是那个包裹着阿弃断指和金铃的布包。
他的手指摩挲着布包,眼神幽深难测,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阿弃瘫在冰冷的地上,如同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只能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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