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舱的死寂,如同实质的淤泥,堵塞了云微的呼吸,也凝固了她脸上混杂着血污、泪痕与红肿的绝望。
那封被揉皱、沾染了货舱污秽又被她死死攥在掌心、紧贴心口的血书,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却又无法舍弃。
兄长的“活下去”
,沈砚的“废物丢弃”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破碎的意识废墟中疯狂拉锯,最终,却都化作了同一种东西——恨。
对命运不公的恨,对沈砚残忍的恨,对自身无力反抗的恨,甚至……对那可能存在的、她却永远无法触及的“真相”
的恨!
这恨意不再像之前那样炽烈燃烧,而是沉淀下来,如同深海之底的玄冰,冰冷,坚硬,带着毁灭一切的死寂。
她不再流泪。
也不再出任何声音。
只是静静地趴伏在那里,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残破偶人,唯有胸口那微弱却固执的心跳,和手腕血纹烙印传来的、持续不断的低烧般灼痛,证明着她尚未完全死去。
身体的痛苦依旧清晰——腰骨折断处的剧痛,喉咙被撕裂的灼烧感,手腕渗血的虚弱,以及脚铃残留的麻痹……所有这些,都成了滋养那玄冰恨意的养料。
她甚至开始习惯这种无处不在的痛苦,仿佛它们本就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货舱的门再次被打开。
光线涌入,映出沈砚那玄色的、仿佛永远不会沾染尘埃的身影。
他走了进来,步伐平稳,目光扫过瘫软如泥的云微,在她紧贴心口、死死攥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冰封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那只是一块无用的、碍眼的石头。
他没有提及血书,没有解释,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或怜悯。
对他而言,那场关于“真相”
的短暂交锋,似乎从未生。
他依旧是那个绝对的控制者。
“起来。”
冰冷的指令,通过血纹烙印传来,不容置疑。
云微的身体,在那烙印的强制牵引下,开始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试图撑起。
腰间的剧痛因为这动作而瞬间爆,如同有无数钢针在内里搅动,让她眼前阵阵黑,几乎再次瘫软下去。
但她没有。
她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意志,强行对抗着那撕心裂肺的痛楚,牙齿深深陷进下唇,尝到新的血腥味,依靠着那无形丝线的牵引和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冰冷的韧劲,竟然真的,一点一点,摇摇晃晃地,从那冰冷的麻袋上撑坐了起来!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她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痛苦喘息。
她的脸色惨白如金纸,冷汗如同溪流般从额角淌下,但她的脊背,却在那极致的痛苦中,没有完全弯曲。
沈砚看着她这近乎顽强的、却又充满了绝望意味的“顺从”
,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那冰封的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但很快便消逝无踪。
他没有伸手搀扶,只是冷漠地看着她完成这艰难的过程。
待她勉强坐稳,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时,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跟上。”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
云微坐在原地,急促地喘息着,眼前依旧花。
跟上去?以她此刻的状态,连站立都成问题,如何跟上?
然而,血纹烙印传来的灼热与牵引力,并未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那无形的丝线再次收紧,强迫她做出反应。
她咬着牙,用那双布满伤痕和血污的手,死死抓住身旁的麻袋边缘,借助那一点点可怜的支撑,试图将自己的身体拖起来。
腰部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晕厥,双腿如同灌了铅,软弱无力,脚踝上的银铃因为她艰难的动作而出细微的、如同哀鸣般的“叮铃”
声。
她就像一只被打断了脊骨却仍被驱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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