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正无声地爬上素净的白瓷花盆,一点点濡湿盆底,继而渗入盆内那原本精心调配的、疏松肥沃的土壤里。
“不……”
一声破碎的低呼逸出云微的唇瓣。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跪倒在花盆边,徒劳地伸出手,想要阻止那污浊液体的蔓延。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药汁和潮湿的泥土,粘腻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晚了。
那药汁渗透得如此之快,土壤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加深,变得污秽不堪。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几片原本碧绿如洗、挺拔向上的剑兰叶片,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以一种令人心悸的度萎蔫下去!
饱满的绿色急褪去,染上一种枯败的、死寂的灰黄,边缘甚至开始卷曲、焦枯。
挺拔的叶姿软塌塌地垂落下来,如同被斩断了脊梁。
那曾经象征着兄长不屈精神的盎然绿意,正在她眼前飞地凋零、死亡!
一股冰冷的、灭顶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云微的咽喉,比方才咳血时更加窒息。
她死死地盯着那盆急衰败的剑兰,兄长爽朗的笑脸、父亲临终前痛苦扭曲的面容、沈砚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无数画面在她脑中疯狂冲撞、撕裂。
她不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倒掉那可疑的药吗?为何最终承受这毁灭性后果的,却是兄长留给她最后的念想?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沈砚那恶鬼早已算计好的、对她反抗最恶毒最精准的报复?让她亲手,浇死了兄长的魂!
冰冷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枯黄卷曲的叶片上,又迅渗入那被药汁浸透的污秽泥土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一片完全失去水分、变得脆弱易碎的枯叶,它竟在她指尖无声地碎裂开来,化为齑粉。
那细微的碎裂声,像一把钝刀,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狠狠剜了一刀。
兄长的魂……被她亲手浇死了。
极度的悲恸与自我厌弃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崩溃地俯下身,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呜咽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断断续续,如同受伤小兽的哀鸣。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试图挣扎,每一次想要抓住一点光,换来的都是更深、更痛的黑暗与失去?她是不是真的…生来就该被这无尽的绝望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啜泣声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窗外,惨淡的月光不知何时偏移了角度,清冷的光辉斜斜地穿过窗棂,如同一柄冰冷的利剑,精准地刺入那盆枯死的剑兰根部。
就在那被药汁彻底浸透、污秽不堪的泥土深处,在虬结缠绕的、同样枯败黑的根须缝隙里——
一点极其微弱的、非金非玉的幽暗冷光,倏然一闪!
那光芒如此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的质感,与周围腐烂的泥土和根须格格不入。
它并非来自任何完整的物件,更像是从泥土深处、从那些枯死的根系最核心的部位,泄露出来的一丝隐秘的、诡异的讯号。
云微的呜咽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被泪水模糊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一点突兀的冷光上。
心脏在胸腔里骤然停跳了一拍,随即以更疯狂的度撞击着肋骨。
那是什么?是碎裂的药瓶瓷片?还是……别的?一种无法言喻的、混合着巨大恐惧和一丝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的强烈悸动,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甚至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悲伤,忘记了沈砚带来的彻骨寒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那一点幽光。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沾满泪水和泥污的手指带着剧烈的颤抖,不顾一切地扒开那冰冷粘腻、散着死亡气息的污浊泥土,急切地、近乎疯狂地想要拨开那些缠绕的枯黑根须,探寻那幽光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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