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只剩下眼前这具冰冷的躯体和门外那象征死亡的新装。
无尽的疲惫和绝望像沉重的铅块,压得她只想就此沉入黑暗,永远不再醒来。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那令人牙酸的“吱呀”
声再次响起。
沈砚回来了。
他手里没有捧着那象征贵妃“恩典”
的华丽妆奁,而是提着一个极其普通的、半旧的樟木箱子。
箱子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边角磨损得厉害,颜色暗沉,与这满室残留的血腥和即将到来的虚假喜庆格格不入。
他将那箱子轻轻放在云知微身旁不远的地上,动作间没有出太大声音。
箱盖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几件叠放整齐、料子普通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素色中衣,还有几块素白的细棉布。
最底下,似乎压着一件颜色略深、看不出具体样式的旧衣。
一股淡淡的樟脑和阳光晒过的干爽气息,极其微弱地飘散出来,瞬间被屋内的血腥气吞噬,却像一根极细的针,在云知微死水般的心湖里,极其微弱地刺了一下。
这气息……陌生又遥远,带着一种与此刻地狱格格不入的、属于人间的洁净和温暖。
沈砚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径直走到那只撬开了夹层的胭脂盒旁,俯身,极其小心地用那块裹着盒子的素帕,将空屉连同底部那个诡异的钩状血痕一起包好,动作谨慎得如同对待易碎的毒物。
然后,他拿起那只敞开的、盛着妖异胭脂膏体的上层盒子,指腹在盒沿内侧极其细微地摸索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
接着,他竟毫不犹豫地,将整个盒子连同里面那剧毒的膏体,直接投入了旁边那个盛满浑浊血水的水盆中!
“噗”
一声闷响。
猩红的膏体在暗红的水中迅化开,如同投入水中的浓稠血液,瞬间将整盆水染成一片令人作呕的、黑的暗紫红色。
一股更加浓郁、甜腻到令人眩晕的异香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猛地爆出来,直冲鼻腔,熏得人头脑胀。
做完这一切,沈砚直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青霜被帐幔覆盖的尸体,又极其短暂地掠过那个装着干净衣物的旧樟木箱,最后,沉沉地落在依旧僵跪着的云知微身上。
“换上。”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把自己弄干净。”
他的视线在她染满血污、几乎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前襟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布料,看到她底下那颗同样被血浸透的心。
“天快亮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向门外。
沉重的房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他高大的身影,也隔绝了外面可能窥探的一切视线。
屋内,只剩下云知微,青霜冰冷的尸体,一盆散着诡异甜腥的毒血水,还有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散着樟脑与阳光气息的旧木箱。
那盆被投入剧毒胭脂的紫黑血水,散着令人窒息的甜腥恶臭,如同地狱熬煮的毒汤。
云知微空洞的目光落在上面,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喉头涌上强烈的呕意。
她猛地别开脸,视线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身旁那个半旧的樟木箱子。
箱子敞开着,里面素净的衣物叠放整齐,干净的棉布散着微弱的、属于阳光的干爽气息。
这气息在满屋的血腥和毒气中微弱得可怜,却像一道极其细弱的光,刺破了浓稠的黑暗,也刺穿了她被绝望冰封的麻木。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鼻尖,干涩的眼眶骤然涌起一阵滚烫的刺痛——不是为这微薄的洁净,而是为这施舍背后,那冷酷到令人心寒的“天快亮了”
。
天亮,意味着她要披上枷锁,走进另一个刑场。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和眼底汹涌的酸涩。
不能倒下。
青霜的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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