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那只原本无力垂落的手,猛地抬起,五指痉挛般地张开,在空中徒劳地抓挠着什么,指尖沾满了泥泞和暗红的血。
他涣散的目光,在剧痛和濒死的混沌中,竟然穿透了混乱的人影,死死地、执拗地钉在了蜷缩在角落的云知微身上!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深沉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无法言说的……焦灼?那目光像烧红的烙铁,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狠狠烫在云知微的眼底!
他在看她!
为什么?!
为什么临死前还要这样看着她?!
是控诉?是怨恨?还是……
云知微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巨大的惊悸让她几乎瞬间停止了呼吸!
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那濒死的、令人心胆俱裂的目光,身体却僵硬得如同冻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在极致的痛苦中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空洞和死寂的灰败。
“快拖走!”
监工不耐烦的催促如同丧钟。
两个矿役终于连拖带拽地将沈砚沉重的身体架了起来。
他的头无力地垂下,双腿拖在地上,在冰冷的泥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拖痕。
那拖痕蜿蜒曲折,如同一条通往地狱的血路,一直延伸到矿洞深处更加浓重的黑暗里。
矿灯的光晕追随着那被拖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死寂重新笼罩下来,只剩下地上那滩尚未凝固的、散着浓烈腥气的暗红血洼,还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云知微依旧蜷缩在冰冷的角落,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脚背上那几点温热的血,此刻变得如同烧红的炭粒,灼烫着她的皮肤,也灼烫着她的灵魂。
沈砚最后那濒死一瞥中的痛苦与焦灼,如同鬼魅般在她眼前反复闪现,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窸窣”
声,在她脚边的碎石堆里响起。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借着远处矿灯投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她看见——在那个散着浓重霉味、被她昨日砸在石头上磕掉一大块的粗陶药罐旁边,一小撮深绿近黑、黏腻潮湿的霉斑,正诡异地、无声地从罐底内壁剥落下来,掉落在冰冷的碎石上。
在那撮刚刚剥落的霉斑下方,罐底粗糙的陶胎上,赫然黏着一小片极其不起眼的、边缘不规则的……纸片!
那纸片极薄,颜色与霉斑极其接近,几乎融为一体,若非这偶然的剥落,根本无从察觉。
它只有指甲盖大小,一部分还顽固地黏在陶胎上,另一部分则随着霉斑落在碎石间。
云知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猛地攥住!
又是它!
又是这种诡异的纸片!
和之前在药罐底部现碎镜时,那药膏块里若隐若现的轮廓一模一样!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冰冷的、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几乎是扑跪下去,不顾碎石硌痛膝盖,颤抖着伸出手指,用沾满泥污和血渍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片落在碎石间的霉斑碎屑。
指尖传来黏腻湿滑的触感,带着浓重的腐朽气息。
她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捻起那撮碎屑,试图拨开上面覆盖的霉斑。
昏黄摇曳的光线下,一小片极其模糊的、褪色的墨线痕迹,极其艰难地从深绿色的霉斑覆盖下显露出来。
那线条极其细密、复杂,纵横交错,勾勒出某种……海岸的轮廓?还有几个细如蚊蚋、几乎无法辨认的字迹,像是某种标注——
“……流放……东……礁……”
流放岛!
东礁?!
这几个破碎的字眼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云知微混乱的脑海!
这纸片上画的……难道是……流放岛的地形图?!
是海防图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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