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的黑暗是活的,粘稠、厚重,带着铁锈和潮湿岩石的腥气,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泥浆。
云知微拖着脚踝溃烂的双腿,每一步都踏在烧红的刀尖上,钻心的剧痛让她眼前黑,冷汗浸透了几层单薄的囚衣,又在矿洞深处渗骨的寒气里凝结成冰,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冷。
那枚紧贴胸口的碎镜片,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那个施舍药罐的监工,还有昨夜草帘外那沉重、压抑着痛苦的咳嗽声。
沈砚……这个名字如同淬毒的冰棱,狠狠扎进她混乱的思绪里。
监工那张刻薄寡恩的脸,在昏黄摇曳的矿灯光晕下显得格外阴森。
他皮笑肉不笑地踱步到她面前,冰冷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在她溃烂的脚踝上舔舐了一圈。
“云大小姐,”
他刻意拖长的腔调带着黏腻的恶意,“这细皮嫩肉的,看来是扛不住咱们这粗活了?脚烂了,手总还能动吧?”
他下巴朝前方一处最幽深、最逼仄的矿道岔口努了努,“那儿,新开的掌子面,顶板松,活儿‘精细’,正缺个清底渣的。
去!”
那处岔口,矿灯光线几乎被浓重的黑暗吞噬,只勾勒出嶙峋怪石狰狞的轮廓,像一张巨兽贪婪张开的口。
洞壁渗水的嘀嗒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不安,一种岩石在巨大压力下不堪重负、即将崩裂的无声呻吟,仿佛从地底深处渗透上来。
矿灯微弱的光晕里,能清晰看到洞顶几块巨大的悬石,摇摇欲坠,狰狞的裂痕在岩石表面蜿蜒,如同死神的爪痕。
“磨蹭什么!”
监工猛地抽出腰间的短鞭,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在她身边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溅在她脸上,生疼。
“再不动,老子就当你存心怠工,打断你的腿扔进去!”
屈辱和冰冷的恐惧瞬间冻结了血液。
云知微咬碎了牙关,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硬生生将那一声痛呼咽了回去。
她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着那张开的巨口挪去。
每一步,脚踝溃烂处摩擦着粗糙的麻布,脓血渗出,混着冰冷的泥水,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为她量身定做的坟墓。
她能感觉到背后监工那毒蛇般粘腻的、混合着审视与恶意的目光,如影随形。
逼仄的掌子面深处,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
头顶悬垂的巨石阴影,如同悬顶之剑。
她艰难地弯腰,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脚踝的伤口,冷汗瞬间又湿透了脊背。
她抓起沉重的鹤嘴锄,冰冷的木柄硌着掌心昨日被陶片划开的伤口,钻心的疼。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锄尖狠狠砸向脚边堆积的矿石渣。
“铛!”
金属撞击岩石的脆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异常刺耳,震得手臂麻。
碎渣飞溅。
她再次举起锄……
就在锄尖即将落下的瞬间——
头顶上方,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岩石内部结构彻底断裂的“嘎嘣”
声!
那声音极其短促,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凿穿了死寂!
云知微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灭顶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下一秒,天崩地裂!
轰隆隆——!
!
!
不是一声巨响,而是无数声巨石断裂、滚落、相互猛烈撞击的恐怖交响!
整个矿洞疯狂地摇晃起来,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头顶的矿灯剧烈摇摆,昏黄的光线疯狂乱舞,将无数巨大的、翻滚着砸落的岩石影子投射在洞壁上,如同地狱群魔乱舞!
“塌方了——!
跑啊——!”
远处传来撕心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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