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刻在冰冷箭头尾端、力透铁背的飞扬字迹——“护微微”
——如同三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了云知微早已破碎不堪的灵魂!
巨大的冲击让她眼前猛地一黑,所有挣扎、哭喊、质问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锦被上,唯有那只被迫紧握过冰冷箭头的手,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地痉挛着,仿佛那粗糙冰冷的死亡触感早已蚀入骨髓。
熏笼的火苗在她空洞失焦的瞳孔里跳跃、扭曲,如同兄长那张在火光与血污中疯狂嘶吼、却又刻下这惊心动魄守护誓言的脸庞。
信仰崩塌的剧痛、被至亲推入深渊的冰冷绝望、以及对眼前这个承受着比她更甚百倍炼狱之痛的男人……那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疯狂啃噬着她残存的心智。
她张着嘴,却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混合着嘴角再次溢出的、带着寒意的血丝,无声地汹涌而下。
沈砚沉默地立在榻前,高大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下投下巨大而孤绝的阴影,将云知微彻底笼罩。
他缓缓抬起那只沾着两人血污的手,指尖极其轻微地、近乎痉挛般地摩挲着箭头尾端那三个深入铁骨的刻字。
每一个细微的触碰,都仿佛带着灼烧灵魂的剧痛。
他紧抿的薄唇绷成一道毫无血色的直线,下颌线绷紧如铁,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体内同样翻江倒海、足以将他彻底撕裂的惊涛骇浪。
熏笼里炭火出细微的噼啪声,死寂的房间里,只有云知微那微弱得如同游丝般的、带着血腥气的喘息。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片充斥着血泪、仇恨与颠覆性真相的炼狱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刻意压抑的急促脚步声,如同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滑过回廊,最终停在云知微虚掩的房门外。
脚步声停住的瞬间,沈砚摩挲箭头的手指猛地一顿!
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骤然抬起,锐利如鹰隼,穿透昏暗的光线,死死钉向门扉的方向!
眼底所有的痛苦、挣扎、茫然在瞬间冰封,化为一片纯粹的、毫无温度的警惕与杀机!
门轴出极其轻微的“吱呀”
声,被推开一道更宽的缝隙。
一张脸出现在门缝的阴影里。
不是赵珩,不是云府仆从,更非太医。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甚至有些木讷的中年男人的脸,属于云府一个最不起眼的花匠。
然而,此刻这张脸上,却毫无平日的恭顺与卑微,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冰冷的死寂。
他的眼神空洞,如同两潭不起波澜的死水,直直地望向房间深处,准确地落在了沈砚身上。
没有任何言语。
那花匠只是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沈砚的瞳孔在瞬间收缩至针尖大小!
紧握箭头的手指猛地收拢,骨节因用力而根根白!
一丝极其冰冷的、混杂着决绝与某种更深沉痛楚的光芒,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门外那如同鬼影般的花匠,更不再看榻上气息奄奄、如同破碎玉偶般的云知微。
动作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他几步跨到熏笼旁那张放着冷茶的小几边,一把抓起几上那个早已被云知微弃置多时、蒙着灰尘的青瓷药瓶!
药瓶入手冰冷。
他看也未看,拇指猛地顶开瓶口的软木塞!
一股极其浓烈、带着奇异甜腻与刺鼻辛烈混合的诡异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味道霸道无比,瞬间压过了房间里的血腥、药味和熏笼的烟火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的森冷!
“不……”
云知微涣散的眼神被这股霸道诡异的气味强行拉回一丝清明。
她看着沈砚手中那个散着不祥气息的药瓶,巨大的、源自本能的恐惧让她出微弱而绝望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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