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的囚笼,已是后半夜。
三皇子的人并未过多为难她,只是将她如同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般扔了回来。
冷月孤悬,清辉透过破败的窗棂,在冰冷的地砖上投下斑驳扭曲的光影。
空气死寂,只有她自己急促而紊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咚咚作响,敲打着耳膜,也敲打着摇摇欲坠的神经。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最终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
月光吝啬地洒在她脚边,照亮了她裙裾上那片刺目的污渍——灰白的药粉混合着暗红的血污,已经干涸凝结,像一块丑陋的疤痕。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那干涸的污渍。
冰凉的触感。
可指尖触碰的瞬间,眼前却猛地炸开一片刺目的血红!
是沈砚那只在火盆中蜷缩变黑、滋滋作响的手!
是他被药粉按进伤口时,那只瞬间被污血染透、剧烈痉挛的手!
是他额角爆出的青筋和死死咬住、几乎渗出血丝的嘴唇!
是他那双映着她狰狞面孔、深不见底、带着沉重悲凉的眼睛!
“呃……”
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从她紧咬的齿缝间挤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用力地揉捏、撕扯,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悔恨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蜿蜒而上,缠绕住她的脖颈,越收越紧。
她猛地将额头抵在冰冷刺骨的膝盖上,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深深掐进头皮,试图用身体上的疼痛来转移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心痛。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
破碎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低回,充满了迷茫和巨大的痛苦,“十年前…为什么…我做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那个在遥远冬日里给予她笨拙温暖的少年,与眼前这个被她亲手推向更深渊狱的男人,两个影子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疯狂撕扯。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恐惧攫住了她——如果这一切都是误会,如果沈砚并非她认定的仇敌……那她加诸于他身上的恨意和伤害,又算什么?她云家的血仇,又该指向何方?这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几乎要溺毙在绝望的深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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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深处,囚室。
空气里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杂着浓烈的金疮药粉的刺鼻气味,凝滞得让人窒息。
沈砚依旧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那只被药粉覆盖的右手,此刻如同一个怪诞的雕塑——灰白、暗红、焦黑交织在一起,覆盖着深可见骨的创口。
药粉被涌出的血水和组织液浸透,凝结成厚厚的、污浊的痂壳,紧紧黏附在翻卷溃烂的皮肉上,每一次细微的呼吸牵动,都带来一阵钻心蚀骨的剧痛。
冷汗从未停止,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滴落,在他脚边汇聚成一小滩冰冷的水渍。
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深重的阴影,脸色是失血过多的惨白,嘴唇干裂,微微颤抖。
只有那紧锁的眉心和额角暴突的、疯狂跳动的青筋,泄露着他此刻正在承受着怎样非人的煎熬。
“吱呀——”
沉重的牢门再次被推开,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
三皇子赵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玄色的锦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踱步而入,姿态从容,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猛兽。
目光先落在沈砚那只惨不忍睹的手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残忍的欣赏。
随即,他的视线转向地上那片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狼藉——碎裂的陶片,沾染着药粉和血迹的尘土。
赵珩的随从立刻躬身,将一个粗麻布包裹小心翼翼地呈上。
包裹打开,里面正是那些被仔细收集起来的、沾着血污的药罐碎片。
赵珩伸出戴着玉扳指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其中一块稍大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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