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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卷长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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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断剑祭血色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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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着“赦”

字符文的诡异根须,如同地狱的烙印,深深烙在云知微的指尖,也烙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深处。

沈砚离去时那冰冷苦涩的嗤笑、那被千钧重担压垮的孤绝背影,连同那句“你欠我的……是什么了?”

的诘问,日夜在她脑中盘旋、啃噬。

巨大的恐惧与更深的迷惘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在熏笼边这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她不敢再碰任何汤药,连青霜端来的清水都带着疑惧。

寒毒失去了那诡异根须的压制(或者说催化?),如同脱缰的野马,在骨髓深处疯狂流窜,作得愈频繁剧烈。

每一次寒潮涌来,都如同被投入冰窟,冻得她牙齿咯咯作响,意识在极致的冰冷与混沌中沉浮,眼前幻象重重,尽是狰狞的烙印、染血的断钗,还有沈砚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复杂痛楚的墨瞳。

父亲云崇山再未踏入她的房门。

那夜书房的冲突和女儿房中倾泻的药渣,似乎彻底斩断了父女间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联系。

云府上下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唯有云知远每日怯生生的探望,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短暂地漾开几圈微澜,旋即被更深的冰冷吞没。

幼弟懵懂的眼神里,盛满了对姐姐的担忧和对这府中沉重氛围的恐惧,这更让云知微心如刀绞。

她只能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用冰冷颤抖的手抚摸着弟弟柔软的头,给予他无声的、微弱的慰藉,内心却早已被无边的绝望浸透。

日子在寒毒的反复折磨和死寂的煎熬中,沉重地碾过。

直到一个阴沉的早晨,细密的冷雨敲打着窗棂,带来料峭的春寒,也带来了兄长云铮三周年的忌日。

府邸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肃杀。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纸钱燃烧后特有的、带着灰烬气息的沉闷味道。

仆人们皆着素服,步履匆匆,面容沉郁,不敢高声言语。

灵堂早已布置妥当,白幡低垂,巨大的“奠”

字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死气沉沉。

云铮的牌位前,供品堆积如山,香炉里三炷手臂粗的线香正无声地燃烧着,青烟笔直,如同通往幽冥的引魂幡。

云知微被青霜搀扶着,裹着厚重的素白狐裘,一步步挪向灵堂。

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混合着灵堂内浓郁的香烛气息,让她几欲作呕。

她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单薄的身体在宽大的孝服里瑟瑟抖,如同风中的残烛。

然而,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火焰——那是支撑着她残破身躯、挣扎到此的唯一力量。

她要去祭拜兄长,去那个冰冷牌位前,寻找一丝早已消散的、虚幻的暖意,也寻找一个支撑她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灵堂内,云崇山早已肃立在供案之前。

他背对着门口,高大的身躯裹在同样素白的麻衣里,却挺得笔直,如同一尊沉默的石碑。

只是那背影,在缭绕的青烟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孤绝与沉重。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把断剑。

那剑只剩下半截残躯,剑身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和无数细密的崩口、卷刃,如同被无数恶兽啃噬过,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锋芒。

唯有靠近护手处的剑脊上,依稀可辨两个模糊的篆字——“云铮”

这是兄长云铮出征时佩带的宝剑,是随他一同“归家”

的、染满主人鲜血的遗物。

云知微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那半截冰冷的断剑上。

那斑驳的暗红锈迹,在她眼中瞬间化为兄长温热的鲜血,正从冰冷的剑身汩汩流淌!

巨大的悲恸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

兄长的音容笑貌,他临行前揉着她顶的温暖手掌,他意气风谈论封狼居胥时的明亮眼神……无数鲜活的记忆碎片,被眼前这冰冷的断剑彻底撕碎、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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