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屉看去。
食屉底部朝上,在墙角漏进来的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黑暗吞噬的月光下,那原本光滑的竹篾底板,靠近边缘的地方,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竹纹融为一体的缝隙?
她的心,在死寂的冰冷中,毫无征兆地、重重地擂了一下。
不是错觉!
那道缝隙的边缘,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隐约透出一丝与竹色不同的、更深的暗影!
一个荒谬又带着一丝微弱电流般的念头,瞬间击中了她!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也顾不得动作再次撕裂背上的伤口。
她抓起那个冰冷的竹屉,手指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剧烈颤抖,指甲抠进那道细微的缝隙边缘。
很紧。
她用力,指甲几乎劈开,才勉强撬开了一丝。
里面,果然有东西!
指尖触到一丝冰凉坚硬的金属。
她屏住呼吸,用尽全身的力气,小心翼翼地将那薄薄的竹片夹层彻底掀开——
一支簪。
一支通体乌沉、没有任何纹饰、只在簪头处镶嵌着一小粒黯淡无光、如同凝固血珠般红玉的簪子。
云知微的呼吸,在看清那簪子的瞬间,彻底停滞了。
冰冷,从指尖握着簪子的地方,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比这柴房的寒气更甚百倍。
这支簪……她认得!
那是她及笄那年,母亲赠予她的生辰礼。
并非名贵之物,只是父亲手下一位善制木器的老兵,用一块边角料的乌木亲手打磨而成,簪头镶嵌的那粒小小的、颜色并不纯正的红玉,还是兄长云知恒随军时偶然在戈壁滩上捡到的石头,自己磨圆了送给她玩儿的。
她嫌它过于朴素,从未戴过,一直收在妆匣最底层。
后来……后来她记得清楚,在兄长最后一次离家前往延州巡查盐务之前,她曾赌气说这簪子丑,随手丢给了他,戏言让他拿去“压压边关的风沙”
。
兄长当时只是无奈地笑笑,珍重地收进了随身的荷包里……
这支她嫌弃的、随手丢给兄长的乌木红玉簪……此刻,却出现在沈砚送来的、底层空无一物的食屉夹层里!
它怎么会在这里?它应该在兄长身上!
在延州!
在西夏!
在那些充满了盐铁交易和战马交割的肮脏地方!
兄长的簪子……在沈砚手里……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看到账册上兄长的笔迹更为猛烈、更为直接!
笔迹可以伪造,印痕可以模仿,但这支独一无二、承载着她与兄长之间一点温馨又带着任性回忆的小小簪……它此刻冰冷的触感,就是最无可辩驳的铁证!
它像一个冰冷的句号,彻底钉死了兄长参与其中的事实。
也像一个冰冷的问号,悬在了沈砚与这簪子之间。
为什么?为什么兄长的贴身之物,会在沈砚手里?是兄长交给他的?还是……沈砚从兄长身上……拿到的?
最后那个念头,带着血腥气的画面,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比刚才吞咽下的药粥更令人作呕。
她握着簪子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冰冷的簪身硌得掌心生疼。
背上的伤口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痛楚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要撕裂她的意识。
“呃……”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她紧咬的牙关中逸出。
冷汗瞬间浸透了额,视线开始模糊、旋转。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冰锥刺入骨髓般的剧痛,猛地从她的小腹深处炸开!
紧接着是四肢百骸!
刚才喝下的那半碗温热药粥,此刻仿佛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带着倒刺的冰针,在她体内疯狂地流窜、穿刺!
寒意瞬间盖过了背上的灼痛,冻得她牙齿咯咯作响,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
“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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