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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卷长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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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饭底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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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屉看去。

食屉底部朝上,在墙角漏进来的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黑暗吞噬的月光下,那原本光滑的竹篾底板,靠近边缘的地方,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竹纹融为一体的缝隙?

她的心,在死寂的冰冷中,毫无征兆地、重重地擂了一下。

不是错觉!

那道缝隙的边缘,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隐约透出一丝与竹色不同的、更深的暗影!

一个荒谬又带着一丝微弱电流般的念头,瞬间击中了她!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也顾不得动作再次撕裂背上的伤口。

她抓起那个冰冷的竹屉,手指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剧烈颤抖,指甲抠进那道细微的缝隙边缘。

很紧。

她用力,指甲几乎劈开,才勉强撬开了一丝。

里面,果然有东西!

指尖触到一丝冰凉坚硬的金属。

她屏住呼吸,用尽全身的力气,小心翼翼地将那薄薄的竹片夹层彻底掀开——

一支簪。

一支通体乌沉、没有任何纹饰、只在簪头处镶嵌着一小粒黯淡无光、如同凝固血珠般红玉的簪子。

云知微的呼吸,在看清那簪子的瞬间,彻底停滞了。

冰冷,从指尖握着簪子的地方,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比这柴房的寒气更甚百倍。

这支簪……她认得!

那是她及笄那年,母亲赠予她的生辰礼。

并非名贵之物,只是父亲手下一位善制木器的老兵,用一块边角料的乌木亲手打磨而成,簪头镶嵌的那粒小小的、颜色并不纯正的红玉,还是兄长云知恒随军时偶然在戈壁滩上捡到的石头,自己磨圆了送给她玩儿的。

她嫌它过于朴素,从未戴过,一直收在妆匣最底层。

后来……后来她记得清楚,在兄长最后一次离家前往延州巡查盐务之前,她曾赌气说这簪子丑,随手丢给了他,戏言让他拿去“压压边关的风沙”

兄长当时只是无奈地笑笑,珍重地收进了随身的荷包里……

这支她嫌弃的、随手丢给兄长的乌木红玉簪……此刻,却出现在沈砚送来的、底层空无一物的食屉夹层里!

它怎么会在这里?它应该在兄长身上!

在延州!

在西夏!

在那些充满了盐铁交易和战马交割的肮脏地方!

兄长的簪子……在沈砚手里……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看到账册上兄长的笔迹更为猛烈、更为直接!

笔迹可以伪造,印痕可以模仿,但这支独一无二、承载着她与兄长之间一点温馨又带着任性回忆的小小簪……它此刻冰冷的触感,就是最无可辩驳的铁证!

它像一个冰冷的句号,彻底钉死了兄长参与其中的事实。

也像一个冰冷的问号,悬在了沈砚与这簪子之间。

为什么?为什么兄长的贴身之物,会在沈砚手里?是兄长交给他的?还是……沈砚从兄长身上……拿到的?

最后那个念头,带着血腥气的画面,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比刚才吞咽下的药粥更令人作呕。

她握着簪子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冰冷的簪身硌得掌心生疼。

背上的伤口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痛楚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要撕裂她的意识。

“呃……”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她紧咬的牙关中逸出。

冷汗瞬间浸透了额,视线开始模糊、旋转。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冰锥刺入骨髓般的剧痛,猛地从她的小腹深处炸开!

紧接着是四肢百骸!

刚才喝下的那半碗温热药粥,此刻仿佛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带着倒刺的冰针,在她体内疯狂地流窜、穿刺!

寒意瞬间盖过了背上的灼痛,冻得她牙齿咯咯作响,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

“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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