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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微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却因牵动伤口而显得分外虚弱,“太医说毒未入心脉,将养些时日便好。
皮外伤,不碍事。”
云崇山的目光扫过枕边的乌木盒,落在盒盖上那精致的螺钿镶嵌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昨夜之事,为父已知晓。
若非三殿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复杂的感激与一丝沉重的无奈,“此恩,云家记下了。
你安心养伤,其他的事,有为父在。”
他宽厚的手掌终于轻轻落在女儿的顶,动作带着生涩的温柔,如同对待一件极易破碎的珍宝。
云知微鼻尖一酸,强忍的泪水几乎又要夺眶。
父亲的疲惫与强撑的镇定,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揪心。
她轻轻“嗯”
了一声,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湿意。
云崇山并未久留,嘱咐了青霜几句,便匆匆离去。
兵部还有堆积如山的军报等他处置,西北边陲的烽烟从未真正停歇。
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只留下一室更深的寂静和药味的苦涩。
天色在无声的煎熬中渐渐暗沉下来。
晚风带着料峭的春寒,从窗隙钻入,吹得案头烛火摇曳不定,将室内物件拖拽出幢幢鬼影。
肩头的伤口在寒意的刺激下,痛得更加清晰,那麻木的阴冷感也仿佛随着夜色加深而蔓延开来。
云知微拥着锦被,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姑娘,可要再添个炭盆?”
青霜轻声问。
云知微摇摇头,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庭院里那株高大的老槐树,虬枝盘曲,在风中出呜咽般的低啸。
恍惚间,昨夜巷中那银面人融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眼,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深如寒潭的墨眸,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目光里的痛楚,此刻竟比肩上的伤更尖锐地刺入心扉。
她用力掐了一下掌心,用疼痛驱散这恼人的幻象。
是三殿下救了她,是三殿下送回了金钗。
她一遍遍在心里默念,仿佛这样就能将那银面人带来的莫名心悸彻底抹去。
“青霜,”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昨夜……除了殿下的人,可还有……旁人靠近过那巷子?”
青霜正低头拨弄着炭盆里的银霜炭,闻言动作一顿,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旁人?没有啊姑娘。
侍卫们现您时,您就倒在巷口,手里紧紧攥着金钗,身边……只有那两个刺客的尸。”
她似乎想起那场景,脸上掠过一丝惧色,“巷子里黑得很,侍卫们举着火把才看清,没见着旁人。”
“哦……”
云知微低低应了一声,心头那丝莫名的失落感却并未散去,反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更深的涟漪。
她再次看向枕边的乌木盒。
烛光下,盒盖边缘一道细微的刮痕映入眼帘——那是兄长出征前,她赌气摔盒子时留下的旧痕。
没错,是它。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打开了盒盖。
金钗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它,凑近摇曳的烛火,细细端详。
赤金流溢着暖光,缠枝莲纹依旧繁复精美,玉栀子温润生辉,那道细微的冰裂纹也清晰可见。
一切似乎都完美无缺。
然而,就在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到钗尾与钗身连接处那最为复杂的累丝盘结时,一种极其细微的滞涩感,从指腹传来。
云知微的动作猛地僵住。
兄长的这支金钗,她曾无数次在灯下把玩。
钗尾这处盘结,因是收束之处,工匠做得格外用心,累丝层层叠叠,严丝合缝,光滑无比。
她最喜欢用指尖顺着那流畅的曲线滑过,感受那毫无阻滞的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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