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烛火通明。
王县丞拿着那张泛黄的清单,站在堂中。
衙役将孙氏带来的小匣子呈上。
王县丞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对赤金点翠耳坠、一支累丝嵌宝金簪和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平安牌。
他仔细对照清单,又让杨老爹上前辨认无误。
堂下,还堆着不少村民陆陆续续送回来的东西:缺了腿的条凳、豁了口的瓦罐、磨秃了棱角的石臼、甚至还有半扇朽烂的雕花木门板……五花八门,如同一个破败杂货铺。
王县丞耐着性子,一件件清点,与清单核对,又让杨老爹确认是否原物。
每确认一件,堂下那些被迫归还东西的村民脸色就难看一分,却无人敢出声。
待东西清点完毕,王县丞对着李县令躬身:“大人,单子上所列,除几件朽烂不堪无法确认及少量损毁的细软,一方鸡血石小印尚未寻回,其余……基本归拢。”
李县令这才缓缓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堂下噤若寒蝉的村民和囚车里死气沉沉的杨承宗等人,声音威严,响彻祠堂:
“今日所还之物,本官与苦主已一一验看。
此事,便到此为止!”
堂下众人刚松了半口气,李县令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然,法度不可轻废!
自今日起,若再现杨氏祖宅之物出现在尔等任何一家之中,无论大小,无论贵贱,一经查实,一律以偷盗论处!
刺字,流放三千里!
绝不姑息!”
“刺字流放?!”
“三千里?!”
堂下一片哗然,惊恐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这刑罚,比直接杀了他们还可怕!
“肃静——!”
衙役齐声暴喝,水火棍重重顿地,声震屋瓦,瞬间压下了所有骚动。
李县令目光冰冷,最后落在杨承宗等几个面如死灰的族老身上:
“杨承宗、杨承业、杨承福等,身为族中尊长,不思护佑宗族,反行鸡鸣狗盗、强占祖产之事,罪无可恕!
本该严惩不贷!
然,念在苦主杨怀玉心善,念及同宗之情,代为求免其牢狱之苦……”
他顿了顿,看到堂下杨承宗等人眼中瞬间爆的微弱希冀,随即话锋一转,厉声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为儆效尤,各家罚银十两!
限三日内缴清!
若有拖延,数罪并罚!”
“十两?!”
“天爷啊!”
杨承福失声尖叫,如同被剜了心头肉。
杨承业等人也面如土色。
十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几乎是剥皮抽筋!
可看看李县令冰冷的脸色,再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衙役,再看看囚车里只剩半条命的杨承宗,谁还敢说半个“不”
字?只能抖着手,或是让家人回去取,或是当场解下荷包,哆哆嗦嗦地凑出那要命的十两银子。
孙氏更是眼前一黑,直接瘫软在地。
衙役将收缴的罚银和那个装着饰的小匣子一并交给了杨老爹。
李县令不再理会堂下的哀嚎与绝望,起身拂袖:
“退堂!”
衙役们齐声应诺,簇拥着李县令、陈老将军和王县丞,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祠堂。
车马粼粼,在暮色四合中渐渐远去,只留下祠堂内外一片死寂的狼藉和杨家岭上空久久不散的沉重阴云。
祠堂内外,死一般寂静。
留下的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蚀骨剜肉的心疼,以及看向杨老爹一家时那难以言喻的复杂敬畏。
有人摸着空瘪的荷包,愁眉苦脸地叹气;有人看着自家被迫还回去的“家当”
,心疼得直抽抽;也有人暗自庆幸自己当年手脚干净,躲过一劫。
欢喜与忧愁,如同打翻的颜料盘,在这小小的村落里交织晕染开来。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