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万,李可欣的寨子深处,那间终日弥漫着药草苦涩的小屋。
木桶内,药液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绿色,顾墨帆大半个身体浸在其中,只露出肩膀和头颅。
顾墨帆清醒了。
连续三天的“草鬼婆”秘法治疗,驱散了那跗骨之蛆般的诡异蛊毒,却也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瘦脱了形,曾经线条流畅、蕴藏爆发力的肌肉此刻深深凹陷,皮肤紧贴着骨骼,在药液浸泡下显得苍白发皱,仿佛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唯有那双眼睛,虽然深陷,却依旧清亮,带着一丝历经生死后的淡然。
门被轻轻推开,苏国豪和诗丽婉在瞿子龙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当看到木桶中那几乎不成人形的顾墨帆时,苏国豪这个铁打的汉子,瞬间红了眼眶,嘴唇哆嗦着,上前两步,却不敢触碰,仿佛怕一碰就碎了。他死死咬着牙,喉结剧烈滚动,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诗丽婉也完全僵住。她那双总是盛着明媚笑意或狡黠灵动的眸子,此刻被巨大的惊恐和心痛攫住。下一秒,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扑到木桶边,不顾药液沾湿她昂贵的纱笼,伸出颤抖的手,想碰又不敢碰顾墨帆的脸颊,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顾墨帆……顾墨帆……” 她汉语生硬,带着浓重的泰语腔调,平日里学的那点词汇在极致的情绪面前消失无踪,只剩下最本能、最笨拙的呼唤,“你疼不疼?疼不疼?”
单元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嘀咕:“疼不疼?这问的……换你浑身骨头被打碎重组一遍试试?能不疼吗?这泰妞是不是傻?”
苏国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满是自责:“墨帆……是我……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为了护着我,你何至于……” 这个曾经在商海沉浮、面对枪口都不曾变色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木桶中,顾墨帆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珠,视线落在苏国豪和诗丽婉身上。试着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但干裂的嘴唇只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有些扭曲的弧度。声音干涩沙哑,气若游丝:“苏大哥……莫说……胡话。你我兄弟……谈何连累。”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又看向泪眼朦胧的诗丽婉,眼神柔和了些许,“诗丽婉……别哭……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
这话说得轻巧,可配上他此刻的模样,没有丝毫说服力。苏国豪的眼泪流得更凶,他猛地抓住木桶边缘,指节发白,一字一句,仿佛从齿缝里迸出:“墨帆,你放心!这个仇,哥哥记下了!那些杂碎,一个都别想跑!死?那会是他们求之不得的解脱!”
顾墨帆没再接这话茬,他似乎连说长句的力气都没有了。目光转向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紧抿着唇的瞿子龙,眼底泛起一丝极浅的、真正的笑意:“子龙哥……我就知道……你会来。谢了。”
瞿子龙鼻腔猛地一酸,他硬生生把那股湿意憋了回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咱俩之间,说这个可就见外了。你赶紧给我好起来,” 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还有四天就过年了,咱还得回家,一起包饺子,看春晚,抢红包呢!” 他故意用了些2025年的网络词,试图冲淡这沉重的气氛。
顾墨帆眼中笑意深了些,似乎听懂了,又似乎只是欣慰于兄弟的情谊,缓缓闭上了眼睛,显然极为疲惫。
这时,一直守在外间的草鬼婆,那位干瘦黝黑、面容隐藏在层层皱纹下的老妇人,对着瞿子龙招了招手,示意他出去说话。
屋外,阳光有些刺眼,空气里混杂着热带植物和泥土的气息。草鬼婆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瞿先生,老婆子的本事,就到这儿了。”
瞿子龙心里一紧,面上还算镇定:“阿婆,是蛊毒没清干净?”
草鬼婆缓缓摇头,浑浊但异常清明的眼睛看着瞿子龙:“毒,干净了。一点没剩。但顾少侠他……在最后关头,为了阻那蛊毒侵蚀心脉和大脑,自行用秘法,将全身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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