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骤然得知如此大事，轲比能心中同样难忍激动，转而在大帐之中来回走了好几圈，又连灌了数碗羊奶酒，骤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问道。
“汉人难道不知道如今鲜卑可不是步度根说了算？”
“这……”
...
风雪在晋阳城外呼啸，仿佛天地间正酝酿着一场无法遏制的浩劫。羊耽独坐书房，手中玉佩泛着微弱青光，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窗外那轮血月悄然隐去，铜镜中的黑雾却久久未散，如同某种无声的警示，缠绕在他心头。
他闭目凝神，脑海中不断回放那休屠遗民所绘的符文??“苍冥阵”。此阵非但见于古籍残篇，更曾被张角私藏于太平道秘典之中。当年黄巾之乱，张角借五雷咒、聚阴幡搅动风云，其根源便是试图重启苍冥阵，引九幽之力降世。然最终失败身死，阵法亦随之湮灭。如今竟在阴山再现，且由徐福这等早已“死去”的人物执掌，实乃骇人听闻。
“若徐福真以邪术延寿三十余载，并操控草原各部……”羊耽低声自语，“则其所图，绝非一统胡地这般简单。”
他猛然睁开眼，提笔疾书：
**《密策七条》**
一、封锁“徐福未死”之讯，违者斩；
二、调集精锐五百，组建“破邪营”，择日北上探渊；
三、命李乾再赴鲜卑，潜入轲比能帐下为间，察其是否已被蛊惑；
四、遣使联络左慈、于吉等方士，求取镇邪之法；
五、彻查并州境内所有异教祠庙，焚毁邪经，诛杀祭司；
六、启奏朝廷，请发虎符调边军协防，虽知无用，亦需名义；
七、亲审杨奉，问其是否知晓徐福之事，若有隐瞒，即刻处决。
写罢，他将竹简封蜡，交予心腹：“天亮前送至各部主官手中，不得延误。”
翌日清晨，霜寒刺骨。杨奉被押至府衙大堂，镣铐加身，神色却依旧桀骜。羊耽端坐堂上，目光如刀。
“昨日你言朝廷弃你，故投匈奴。”羊耽缓缓开口，“可你未曾解释??为何助比拔南侵之时，刻意绕开西河旧城，反从云中古道直扑太原？”
杨奉瞳孔微缩。
“西河有粮仓三座，守备空虚，若是劫掠，可得数月军资。而太原重兵云集，易守难攻。你身为谋士，岂会不知此理？”羊耽步步紧逼，“除非……你的目的本就不是夺粮占地，而是??赴死。”
堂内寂静无声。
杨奉忽然笑了，笑声沙哑而悲凉：“羊使君果然聪慧过人……可惜，太迟了。”
“什么意思？”
“你以为比拔真是为了称雄中原才起兵的？”杨奉冷笑，“他不过是一枚棋子，一个祭品！他的两万骑兵，每一人都注定要死在云中山??因为他们生辰八字皆属‘阴煞’之列，正是徐福大人所需的最佳血引！”
羊耽心头巨震：“你说什么？”
“你可知为何伏击战那日，天色骤暗，风雪突至？那不是自然之变，而是苍冥阵启动的征兆！”杨奉眼中泛起赤红，“当赵云斩下第一颗头颅时，阴山深处的祭坛便已感应到鲜血流淌。三千亡魂化作阴气，顺着地脉直通黑水渊，滋养那具沉睡的躯壳……徐福大人，正在苏醒！”
“荒谬！”羊耽拍案而起，“若真如此，我军岂非成了助纣为虐的刽子手？”
“正是如此。”杨奉仰头大笑，“你们越是胜利，杀戮越多，徐福的力量就越强。他不需要活着的军队，他需要的是死亡??是恐惧??是混乱！等到第九轮回开启之日，天地逆转，阴阳颠倒，届时他将以万魂铸体，重临人间，号令百鬼，踏破洛阳！”
羊耽浑身发冷。
他想起战报中提及的异象：云中山战场之上，死者尸首一夜之间尽数消失，仅余白骨森然排列成环状；又有士卒声称夜半听见低语，似有无数人在耳边哭泣诵咒；更有斥候回报，北方天空常现紫黑色云团，形如巨龙盘踞，久久不散……
一切皆非偶然。
“那你为何现在才说？”羊耽声音低沉。
“因为任务已完成。”杨奉嘴角渗出血丝，竟是咬破了毒囊，“我本就是被派来送死的??作为‘活祭’，我的使命是引导比拔走向灭亡，并确保这场屠杀足够惨烈。如今功成，我又何必苟活？”
话音未落，他身躯剧烈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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