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个小时之后,飞机降落到南宁郊外的一处军用机场,刚下飞机曹和平就被接上一辆吉普车,汽车并没有往城里开,来接人的那个校尉拿出一个文件夹。
“曹顾问,这是今天您的行程安排,按照领导指示,咱们今天...
晨光尚未完全洒落,山间的雾气仍如薄纱般缠绕在松林之间。曹和平站在研究室门前那片新开垦的坡地上,手中握着一把铁锹,正将最后一捧土轻轻覆上新埋下的种子箱。这是他和学生们共同制作的“时间胶囊”??里面封存了过去五年采集的所有原始录音带、手写笔记、受访者签名页,以及一本名为《我们如何找回声音》的纪实文集。封存仪式没有媒体,没有领导讲话,只有十一名实习生围成一圈,默默注视着这片土地。
“等三十年后打开它的人,会不会觉得我们现在做的事很傻?”小林低声问,语气里带着少有的迟疑。
曹和平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他们会问:为什么花了那么久才开始?而不是问,为什么要开始。”
话音刚落,怀博的视频请求再次接入。这一次,他的画面背景不再是礼堂或摄影棚,而是一间简陋的乡村小学教室。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几个大字:“今天,我来讲讲我的爷爷。”
“我们在做‘代际讲述计划’。”他笑着说,眼里有掩不住的疲惫,却更有一种深沉的光,“让年轻人采访长辈,把故事录下来,再由孩子们改编成短剧,在班上演出。上周有个八岁男孩演他外公被打成右派的经历,演到一半突然哭了,说‘原来疼不是摔跤才有的’。”
曹和平听着,喉头微微发紧。他知道,这种痛感的传递,远比任何教科书都来得真实。
挂断通讯后不久,刘峰打来电话,声音低沉而郑重:“中央决定将‘国家记忆工程’纳入十四五文化发展战略重点专项,并设立独立财政预算。同时……我们要建一座国家级的记忆纪念馆,选址就在你所在的这片山区。”
“这里?”曹和平一怔。
“是。国务院批示说:‘真正的历史,不该藏在水泥高墙里,而应生长于山野之中。’设计图已经出稿,主体建筑采用开放式环形结构,象征‘无终点的回响’。你要不要看看?”
“不必了。”他轻声说,“只要不立我的雕像就行。”
刘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放心,最多给你刻块石头,写句你常说的废话。”
午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轻微震动了山谷。虽未造成损伤,但“声音图书馆”的太阳能系统短暂中断,数据库自动切换至备用电源。学生们紧急检查设备时,意外发现一段被遗忘的加密音频文件??那是三年前一位临终老人口述的最后回忆,因当时录音质量极差,一直未能转译成功。如今技术升级,终于得以还原。
播放时,整个房间陷入寂静。
那是一位曾参与1970年代地下诗社的老教师,声音虚弱却清晰:“……我们那时候写诗,不是为了发表,也不是为了成名。只是为了证明,哪怕全世界都不准说话,我们还能在一个小本子上,写下一句真话。那一句,就是我们的自由。”
他说,他们把诗藏在菜篮里、缝进棉袄夹层、甚至抄在卫生纸上冲进马桶,只为躲过搜查。有一次,一个成员被捕前夜,把整本诗集嚼碎咽下。“他说:‘你们烧我的屋子,可你们烧不了我肚子里的东西。’”
录音结束,无人言语。窗外,一只山雀落在窗台,歪头望着屋内这群静默的人,然后振翅飞走。
当晚,研究室举行了一场特殊的守夜仪式。没有蜡烛,没有音乐,只有每个人轮流朗读一段自己最难忘的口述内容。轮到那位前网络审查员时,他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念出一段他曾亲手删除又凭记忆复原的文字:
> “妈妈,我在劳改农场学会了认字。
> 是看管我们的战士教的。
> 他不说名字,只在我手掌上写了一行拼音:R-e-n,人。
> 我哭了。原来我还算个人。”
念完,他合上本子,深深鞠躬:“这些年,我对不起太多这样的文字。今天,我把它们还回来。”
第二天清晨,第一批来自全国各地的少年志愿者抵达山村。他们是通过公开招募选拔出的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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